临走前，陆贞柔将契书烧毁，见它成灰了才施施然离开李府。

        宁回容貌清俊材修长，穿着件半旧的月白长衫，领口是一层灰鼠，他正坐在大堂的一张木桌后，并着几个学徒一起给病人诊脉。

        陪同老妪看病的女人：“我娘是这样，天一寒手脚便跟冰的一样。”

        ……

        面容年轻的宁回眼底尽是与年纪不符的沉静，对着一位老妪温声：“婆婆，是否最近有腰膝酸、晕耳鸣、畏寒肢冷之兆？”

        命关天，宁掌柜顾不得讲究什么悬丝诊脉，指腹循着脉象的浮沉虚实轻轻按压，一派老。

        病人们别不同、年龄各异，均是神色焦急，为家人、为自己行求医问药之举。

        因为寒气入的病人过多，宁回也被祖父拉过来帮忙坐诊。

        不知是路妈妈心善，还是只想打发她走，这契书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落在了她的手中――只不过，工钱自然是没有了。

        外的百姓不像李府一样讲究，看大夫还得避讳女眷的。但一些妇人也得避讳则个，因而回春堂只得挑了年纪大的大夫或年纪小的学徒看着女眷。

        按上面的内容，陆贞柔来日要花五十两银子为自己赎，而这六年的工钱加起来不足十两，算上赏赐也才勉强三十两。

        平坊来往都是些达官显贵，自家便有专门的车夫，陆贞柔走了许久，出了平坊一里外，才看见大上来往的车把式。

        堂里隔开一条主路，四周坐落着各个隔间，药炉摆在过，来往药童、伙计，麻溜地招呼病人。

契书纸张微微泛黄，上面除了押签，还有她被买入时的生辰年纪。

        此外，箱笼的衣服、李旌之买的首饰什么的也没收拾，看起来就像被赶了出去一样，十分可怜。

        陆贞柔没忘记要走自己的籍（黄册），以及古代份证，名叫照贴的东西。

        宁回抬眼，目光掠过诊室里满坐的病患，视线在到面前熟悉的容颜时，忽然顿住了。

        只是，少女离开的过于匆忙，没跟荧光、茶安几人说上一声，只能由路妈妈转达。

        陆贞柔才不这些，她摸了摸贴的黄册、照贴，还有衣袖内藏的银票，笑容明媚，只觉得这雪也温柔了起来。

        是陆贞柔。

        要么是鼻声重，要么是手脚生疮。

        天气渐寒，霜风裹着刀子，刮在人上像是在割肉似的。

        “诶――！！”陆贞柔眼睛一亮，招手，“把式！载我去回春堂――”

        女人边的汉子兴高采烈地拿了条子，转去药柜给老娘拿药。

        一纤细的影努力地用挤开人群，一只手里挥着木牌，喊：“到我了，叫是我的号！”

        她可没忘现代出行的三件必备：钱、份证明、手机。

        药铺的伙计机灵，见老妪离座，便喊：“下一位，47号。”

        宁回：“此为肾不藏，先吃三剂‘附子屏风散’，再调方子。”

        回春堂檐下的风铎响声不绝，大门开了又被带上，带着一寒气的客人们接踵而至。

        “不碍事，吃两副药便好了，回去记得少食多餐。”

        其余几个学徒的指尖随意地搭在病人或干瘪、或强壮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