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为什么这么好……妈妈这样要是不要我了,让我怎么办?”
慕月言甚至没有抬
,只是将文件翻过一页,墨蓝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冰冷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你看不懂。”
“不会的……一定不会不要你。”
听完妈妈再一次的保证。
下一秒,所有的克制土崩瓦解。
这句话像蜜糖,又像毒药,滋养着他内心扭曲的爱意。
“小朔,妈妈给你什么,都是因为你值得。你不用忐忑,这只是……我的心意。”
她望进他眼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短短三个字,像一枚细针,刺破了池朔音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
男孩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放入嘴中,细细品味。
“尝尝,如果不合口味,告诉妈妈,妈妈让厨师长再调整。”
“呜呜呜……妈妈不能不要我……”
池朔音不顾形象地大哭,字里行间都是欠缺的安全感。
“……”
……
可他开口说的却是:“谢谢妈妈……我会努力,努力
得上这里的一切。”
“小主人……”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得像自语,随即抬眼注视着母亲,“真的吗,妈妈?我真的可以……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来到慕家几个月的时间,他对这个突来的“弟弟”一直是这种冷淡态度。
池朔音的指尖在桌下微微收紧,内心那个扭曲的念
在无声叫嚣: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您啊。
“听说哥哥你最近在公司表现得很出色,叔叔经常夸你。”
空气中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女人轻轻地抱了抱儿子,吻吻他的额
,“没关系,有妈妈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啊,母亲终究是最在乎我的。
他不能吓到母亲,不能让她看见自己
下藏着怎样一个丑陋、贪婪、渴望将她彻底吞噬的怪物。
“妈妈……”池朔音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玖染菲安抚儿子的手顿了下,旋即无奈的阖上眼,摸摸他的后脑勺,语气放柔。
女人察觉了他的僵
,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轻轻勾到耳后,
出那双闪烁不定的浅色眼眸。
女人目光掠过他被发丝半掩的、通红的耳尖,手指轻抚过他微翘的发梢。
池朔音午睡醒来,当他走到客厅时,男人独自坐在沙发上凝神看着文件。
男孩紧紧抱住母亲,整张脸埋进她颈间,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玖染菲怔了怔,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个突如其来的、
的拥抱。
午后的阳光被窗格切割,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影子。
她拍着儿子抽动的脊背,轻声问。
池朔音敛着红通通的狭眸。
玖染菲边轻柔地用
纸巾帮儿子抹泪,边重复刚才的话。
他垂着
,用尽全
力气将这
几乎要撕裂自己的扭曲爱意压回心底。
男孩眼神
的、
的看着她,看上去无比乖顺听话,“呜、嗯呜……这可是妈妈说的……”
他必须克制,哪怕心脏因这压抑而剧烈抽搐。
这个念
让他浑
战栗,但他立刻用更大的力气掐住自己的掌心。
玖染菲嘴角浅浅一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就好,小朔。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妈妈,在这里,你不需要小心翼翼,你是这里的小主人。”
“怎么哭了?”
他抬起眼时,带着怯意的感激,轻声说:“很……很好吃,妈妈。这是我吃过最好的味
。”
玖染菲见状,拉过椅子,紧挨着儿子坐下,近得能看清他低垂的睫
。她没有
促,只是将炖菜轻轻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池朔音有些尴尬地坐到沙发上。
池朔音再也说不出话,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搏动的轰鸣,一声声撞击着
腔,震得他浑
发麻。
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凑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哥哥,这个报表……很难吗?”
一
光斜斜掠过,为他墨蓝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边,一如他本人给人的感觉。
他抬
望向女人,随即又低下
,小声回答:“妈妈,我…我尝尝看。”
“当然,”玖染菲毫不犹豫地点
,目光没有半分闪躲。“只要是小朔的愿望,妈妈都会满足。”
“是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