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戒指圈住她的无名指，那么小小的一环，拿在严丁青手里轻飘飘，怎么到了她手指上却沉甸甸。

        要笑，心里的声音提醒她。

        芝华抓起手包往外去，离场通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一一尾按着两扇大玻璃窗，框着满天繁星，视野极好。

        芝华努力扯动肌肉，表演技巧全失效，脸上的肉像被生扯开，用两线吊着，竭力维持光鲜场合该有的面。

        他说得越来越急切，说得咬牙切齿。

        晚上九点，或许还来得及。芝华脚步慌乱，踩着细高跟慢慢跑起来，一丝不苟梳起的长发在空中散开，她胡乱下满冰冷坚的装饰，滴答落了一地撞开的珠宝。

        “不是的，严丁青，你始终没搞懂。”芝华轻笑着摇摇，“我试过去爱你，真的。”

        要笑啊，芝华。心里的声音无数次提醒，就当在演戏，没有导演喊“咔”，但所有观众都盯着不知何时会出的破绽。

        她笑得累了，感觉扯着嘴角的两线，已经绷直到断裂的边缘。“吱呀”一声，离场通的门被打开，终于捱到散场的时候。她等这一刻，犹如沙滩边的溺水者，苦苦哀求水退去。

        “你怎么会……”芝华呼一滞，声音抖得快碎开。

        心里有个声音提醒她，要笑，像演戏那样，表演一个开心又自豪的妻子。

        “生日快乐，老婆。”严丁青揽她入怀，手轻拍她僵的后背。

        芝华从他眼里读到了委屈，情真意切的委屈。

        “不，我没有不原谅你，我从未因出轨而恨你，我是无法爱上你，我注定要离开这段婚姻。”

匝，像无数把刀同时切什么东西。她的眼前没有灯光，被严丁青的遮住，四面八方的闪光灯如洪水，尽亮得她晕目眩，却依旧让她陷在暗影里。

        “为什么？”

        芝华转要走，她看起来毫不犹豫。

        “我试过很多次，给过很多机会，你也许不相信。比如，每一次在餐馆吃饭，你都没想过让我点菜。比如兜兜走丢时，你只是说找不到就算了。很多个这样的瞬间，是你亲自、亲口，让我一再确认，我无法爱上你。”

        芝华脑内轰鸣，手撑着墙站直，眼看他逐步靠近，挂着胜利者的笑容，轻描淡写向她揭开这场赌局。

        “我出轨却被他扣了。我以为是巧合，我以为是一场即兴的交易，直到我昨天看到蒋裕生，我才发现原来那不是巧合。”他冷笑几声，离她只有一步之遥，“为了你我愿意一年拿出120万打水漂，可我和那个阿莹都算不上出轨，多是水情缘，甚至你自己也出轨了，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你急着去找程濡洱？”严丁青的声音追出来，语气分外平和。

        “我看到了，你杀青那天。我看到了蒋裕生来接你，我还听到他说，今天程先生准备得很隆重。”严丁青一步步走过来，是终于收网的猎手。

        “你不能去。”他念出他的判决书。

        “他一直很优秀，我很为他的赤诚感动。”芝华攥着话筒，不知自己笑得是否难看。

        散场后的狭长通，他的脚从容踏出，影被斜斜拉长。芝华鞋跟一歪，差点倒下去，扶着墙勉强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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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不如他有闲有钱，我总是无法轻易讨你欢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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