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想。

        一强烈的愤懑情绪迅速涌上心，和其它的情绪一起灼烧着他的理智。

        辛辣顺而下，灼烧着他的食，带来一阵刺痛，但这并不能浇灭他心中愈发汹涌、愈加深切的烦躁。

        篝火的火光，在他们之间跃，这是他们今天第一次对视。

        她“他”了个半天，也没“他”出个什么来。

        凭什么呢？凭什么她能够如此随心所，丝毫不顾忌他人感受？

        灵显得有些疑惑，那句“不能这样算”在咙里打转，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而莉莉死赖脸地黏在凳子上，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显然对这场“大人”的活动充满好奇。

        “行行行，小孩不准喝酒哈，快吧，大人在搞正事呢。”希瑟摆了摆手，故作姿态地挥退莉莉，随即又将酒瓶倾斜，给梅尔的杯子将酒满上。

        凭什么他要忍气吞声，为了一个人类不断妥协？

        ...

        她的气息，带着酒后的微醺和一种他无法定义的情绪，如此接近，手可及。

        我一点都不快乐。

        又出现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呼变得急促，心如鼓，仿佛随时都会冲破腔。

        那是一种近乎眩晕的陌生感，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暴地把什么东西从他心底最深拽了出来，伴随着撕裂的响动，毫无遮掩地暴在外。

        在火光与人群的喧嚣中，灵举起酒杯，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为什么他还得去讨好她，就因为他哥这么说了，他就必须服从？

        我觉得好难啊哥哥，我真的不知我怎么了，我讨厌这种无法抑制的感觉，我讨厌这种失控。

        “我比你们大。”梅尔开心得不行，她晃着手指，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轻快地指向萨洛恩，“你得叫我姐姐。”

        周围的声音如水般涌回，瞬间将他淹没。

        毕竟我们的选择往往一致，同时，因为你总是对的，或者说，我不关心这些决定带来的后果，即便最坏又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成年了的。”一旁沉默许久的萨洛恩冷不丁开口纠正，同时还格外认真地补充了一个的数字，“一百零五岁。”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感受，他的嘴就已经压了下去，果断而决绝。

        希瑟显然是喝不下了，她的脸颊泛着红，眼神也有些迷离。她开始拿在场的灵们找乐子，反正她看他们不爽。

        梅尔转又扯着卡兰迪尔的袖子，笑嘻嘻地说：“你也得叫我姐姐。”

        这句话让梅尔陷入了思考，她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复杂的东西，嘴里不停地念着这个数字，最后，她豁然开朗地一拍桌子，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比我小一岁！”

        你说想出去便出去，你说应该带回个人类同行我也接受，你说让我尝试缓和和她的关系我同样点。

        他有些不理解，明明他们也可以相得不错，至少，他以为是这样。难上次自己得不够好吗？

        “他...”梅尔的反应也开始变得有点迟钝，她的思维仿佛被酒泡过，变得缓慢。

        他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到了她的嘴上，那里不停地开合，闪烁着的光泽。

        而他，却要被这种无名的情绪反复拉扯，备受折磨，不得安宁。

        她总是撒谎，坏主意层出不穷，越来越得寸进尺，肆无忌惮，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和谁说话就和谁说话，好像整个世界都应该围着她转。

        希瑟笑得不行，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突然小声地对梅尔说：“我猜他们两个...还没成年呢。”

        希瑟下巴对着卡兰迪尔抬了抬，问梅尔：“这家伙一直都是这样吗？”

        他不是都顺着她了吗，不是已经尝试着去妥协了吗？为什么还是不行呢？

        随即，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的目光重新停留在自己上，那双眼眸中的迷茫，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忽然间，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直到她扭开，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他上，这种窒息的凝滞才被打破。

        这是错的吗。

        你总是替我决定，我也习惯了听你的安排。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有时短暂停留，有时干脆无视。

        哥哥。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哥哥。

        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却好像不再是厌恶。

        卡兰迪尔抬起目光，注视着她那双被篝火映照得明亮而带着醉意的眼眸，真正地、直接地望进她的眼睛深。

        我已经尽力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一点都不快乐。

”

        她靠在卡兰迪尔上，歪去瞧他，眼中带着几分困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