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自惩

        雨歇，天明。

        怀清是在一阵剧烈的tou痛中清醒的，她发现自己蜷在佛像底座后的角落里，shen上盖着一件干燥的棕黄僧衣,淡淡的皂香包裹着她。

        而元忌，已不见踪影。

        shenti虚ruan，怀清摇摇晃晃地站起shen，将那件僧衣裹在shen上，踏上冰冷石砖，一路上寂静无人，只有屋檐滴落的残雨，敲在石阶上，发出空dong的回响。

        青黛和茯苓被反锁在耳房，才被巡夜的婆子发现放出，见到怀清如此模样归来，吓得魂飞魄散，怀清什么也没说，只让准备热水。

        “青黛。”怀清坐在浴桶中，青黛微微俯shen，应dao，“小姐。”

        怀清双目微睁，语气幽幽，“你知dao昨晚怀瑾zuo了什么吗？”

        说着，撩起一捧热气泼在shen上，她衣衫凌乱回到院子，任谁看来不免猜忌，可青黛却只摇tou，“小姐，nu婢不知。”

        “既然不知dao，”怀清双臂搭在浴桶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就不要惊动侯爷了。”

        青黛闻言动作微顿，当即跪在地上，“小姐……”

        怀清阖眼不理，她早知dao青黛是萧屹的人，怀瑾是该死，可萧屹若觉失控，手段绝不会温和，到时候无辜受牵连的还有她自己。

        萧屹，能拖多久是多久。

        “你知dao的，就如实禀报，其余的，就不要说了。”

        青黛低下tou叩首，“是，小姐。”

        怀清从浴桶起shen，随意披了件衣袍走到窗边，雨后山林苍翠yu滴，空气清新得有些冷冽。

        元忌，两字在she2尖无声gun过。

        他给她盖了衣服，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一抹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影子。

        接下来的两日，怀清如常作息，甚至比往日更勤勉地去佛前上香，聆听讲经，只是，她的目光不再漫无目的地逡巡，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

        她没有看到那shen棕黄的僧袍，一次都没有。

        问起照宣，小沙弥挠着光tou，憨憨地回答，“元忌师兄啊，他在后山清修呢，师父准了的。”

        “清修？”怀清挑眉，“在何chu1清修？可是犯了什么过错？”

        照宣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元忌师兄最是勤勉，是自己想jing1进佛法，去静思己shen。”

        怀清没再多问，沿着石径往里走了一段，路越来越僻静，林木渐深，终于在转过一片山岩后，看到几间极其简朴，几乎与山岩rong为一ti的寮房。

        其中一间，门扉紧闭，窗前干干净净，连个水钵都没有，寂静得仿佛无人居住。

        她在那扇紧闭的门前站定，抬手，指节在老旧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连呼xi声都听不见。

        怀清耐心等了片刻，又敲了三下，这次力dao稍重。

        “元忌小师傅，”她开口，声音清脆，穿透门板，“我知dao你在。”

        依然寂静。

        怀清并不气馁，她甚至微微弯起chun角，“我来还你僧衣，那晚多谢。”

        短暂的沉默后，门内终于传来一丝极轻微的声响，像是蒲团摩ca地面，接着，门扉被从里面拉开一dao狭窄的feng隙。

        元忌的shen影出现在feng隙后。

        暮色余晖落在他shen上，怀清抬眼看去，心tou微微一震。

        不过短短几日，他清减得厉害，原本合shen的僧袍此刻显得有些空dang，衬得肩膀的线条更加峭直，也越发显得shen形孤ba。

        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chun色极淡，眼窝下有着明显的淡青阴影，使得那双总是平静垂敛的眼眸，此刻更显深邃，却也透着倦怠与疏离。

        最刺目的是他的额tou，有一片暗红色的淤痕，尚未完全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