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皇后挑起眉来，似是不出所料的弹了弹指。她不置可否地笑了，仅是捧起茶来，又饮一口。

        皇帝却是皱眉，「较劲儿？」好不容易大费周章的摆驾进了殿，也见着了人，却不直述来意。饶是与她同床共枕近二十载的皇帝，这下都摸不着她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

        「臣妾夜里来访，惊扰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皇后拣了这么个古怪的时辰执意面圣，皇帝那厢，终是有人甘冒着犯龙顏之险，先行通报了皇帝；待皇后一行浩浩行至寝殿门外，里的皇帝才匆匆忙忙地披衣梳洗。

        「瞧清楚了没有？本要见陛下，有要事相商。」

        「你说对手，莫不是在说聿珏？」皇后闻言，笑而不答。皇帝摇摇，终是就着烛火一字一字的读了起来。

        聿琤仰亲吻送上门的朱，眉却是打了个死结。「担心有人，捷足先登。」

        那御前带刀统领施了个礼，赶忙陪笑：「娘娘，这……天都还没亮，这不……圣上还歇着哪。」

        她瞥了窗外一眼，「刚过四更。」

        她掩嘴一笑，「陛下就别再揶揄咱了，快看看吧，若再不瞧，咱的对手恐怕是要到了。」

聿琤回瞪了她一眼，「我只担心……」

        ＊

        她低眉别开视线，直朝后的寝而去。

        凤藻里，守门的御前带刀统领在看见眼前仪仗时，不禁用力眨了眨眼睛，再两下，深怕自个儿是因太过疲累所產生的幻觉。

        统领急得单膝跪下，「娘娘！您行行好，这个时候，圣上才刚歇下呢……」

        皇帝登时睁大了眼，像确认似的再度望了窗外一眼。「你说的对手，难便是……」

        皇后捧起热茶手，不疾不徐的饮了一口。「臣妾知陛下心不快，且稍安勿躁，我来这么早……只因同他人较劲儿呢！」

        「是呀，较劲儿。」饮过了茶，又抹了抹。皇后才终于渐渐切入重点，「昨夜里有个人闯进里来，陛下该是听说了。」

        凤藻大殿便是百官奏议之，那御极之位便安置在大殿深，长明灯照得那上的龙与凤凰金光灿灿、眼珠所镶的玉石隐隐透着碧翠色泽。

        等到夫妻二人终于会面，天色又亮了几分。

        「本自然知。」皇后微微一笑，殿门一开，随侍在侧的太监瞧见是她，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通报？也罢，本自个儿进去，别让你们难！」

        提着灯笼的太监上前，提着嗓子高喊——「皇后娘娘驾到！」

        表彰皇后分的轿輦重重在凤藻前一搁，掀开轿帘，一旁女连忙上去搀扶，皇后抬起眼，遥望着门前一字排开、戒备着的带刀侍卫，盛装打扮的她没好气的抿嘴，待走上玉阶，那灯笼揭开了朦胧夜色，直让带刀统领瞧个清楚。

        「担心什么？」她凑近，把纤细清瘦的聿琤抱在怀里。

        「昨儿个晚该是德贵妃侍寝，本明白！」皇后凉凉的拋下这么一句话，笔直走至凤藻殿门，御前带刀统领与太监们皆是拦她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领着后一干人入殿。

        「啟稟圣上、娘娘，长、长公主殿下求见！」

        瞧这那一长卷沾满墨跡的纸，皇帝使了个眼色，让左右把状纸呈上面前。「朕还没见过如此唐突又尊贵的信差！」

        「嗯，听说了，还听你把人给留下了；朕是发生事情时你已歇下，料定你会等到明儿个再定夺，莫非……」就为了这件事，她彻夜未眠？

        「这个时候来……」皇帝睡得梦里正酣，突然被人吵醒，不悦之情自不待言，但来的人可是他的正妻子，又说有「要事相商」，他只得草草梳洗披衣出迎。

        皇帝见她釵鈿，穿礼袍，不像是匆忙赶至，反而是有备而来的模样，心里疑云顿生。他邀皇后坐了下来，太监赶忙奉上茶水。「皇后可知现在是什么时候？」

        「原来你知？」他轻拍扶手，语调却是稍了些。「朕倒是奇了，究竟是什么事需要劳驾你在这个时候进殿？」

        皇后又是一笑，素手轻扬，旁的女立刻递上那卷状纸。「这份状纸便是那置生死于度外闯进的那位姑娘所捎来的，臣妾这回算是充当信差，还请陛下过目。」

        「譙县……」在看见那近日才撤换过的地方官衔，皇帝心一凛，招呼旁人，正打算问个明白，不料又有太监急忙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