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秀年纪小，守了一会儿之后变哈欠连连，容碧觑她一眼，指了指床榻边的小杌子，“你先眯一会儿，待会儿我跟你换。”

        他又破天荒地发起了善心，拿帕子替婉竹

        婉竹正面色通.红地躺在床榻之上，烛火摇曳，他只能透过朦朦胧胧的帘帐去勾画女子婀娜多姿的形。

        齐衡玉扫一眼病容满面的婉竹，便出声问容碧：“你们姑娘怎么突然病了？”

        他一进屋，容碧和昏昏睡的芦秀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迎上前：“婢见过世子爷。”

        齐衡玉不知怎得心口闷闷得发紧，他立时吩咐容碧，“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关婆子知晓婉竹命无忧，当即也叹了一声：“姑娘和我家那女孩儿一样的年岁，我家那个还是一团孩子气，姑娘却这般老成聪慧。”

        这话一出，齐衡玉霎时想起了昨夜他肆意妄为的行径，和婉竹虽然不愿，却不敢推拒的模样。

        面色沉沉的齐衡玉并未搭理静双的话语，而是大跨步的走进了里间。

        如今将那绣绷握在手心，悟到凹凸凸起的痕迹，恍惚间仿佛瞧见了婉竹安静地坐在临窗大炕上，为他穿针引线的模样。

后，捋着自己发白的胡须：“这位姑娘是积劳成疾、又时常劳神劳思。入了寒气之后将以往的病症都一起勾了起来，好在于命无碍，喝两剂药就好了。”

        他心里划过些异样的涩感。

        也正是在这时，躺在床榻上的婉竹再度说起了胡话，先是一声如小兽低鸣般的泣音：“娘。”

        他想，今夜被愁云惨雾笼罩着的他无可去，也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你们姑娘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子太胆小。下次遇上这样的事，全由关婆子主就行。”齐衡玉说罢，便往临窗大炕上一坐。

        是以婉竹还是除了绣娘之外，一个为他针线活的人。

        哽咽着的、带着哭腔的一声呼唤。

        静双忙将诊金递给了那大夫，又亲自去抓药。

        能避来这竹苑躲一躲是非和闲言碎语也是好的。

        齐衡玉放下了手里的绣绷，起走到了床榻边上，便见婉竹柳眉微颦、眼角垂泪，素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无措与惊慌。

        小半个时辰后，静双将药取了回来，金玉忙去厨灶间烧炉煎药，屋内便只有容碧、芦秀伺候着。

        他居于高位久了，心安理得的接受旁人的服侍和讨好，并不知晓这一针一线之间藏纳着多少心血和汗水。

        “娘。”她再度哽咽出声，即便是在梦中，泪珠却也如般从眼角涌出。

        那针线箩筐里正摆着一个绣绷，上着墨竹纹的花样子，取的是“节节高升”的寓意，一看便知是要给他的活计。

        杜丹萝就更不可能了。

        话音刚落，外间的庭院里却响起了静双惊讶无比的声音，“爷怎么来了？”

        齐衡玉自小到大的穿之物都是由府里的绣娘制的，李氏不善女工，从没有为他过一针一线。

        此刻的齐衡玉心情不善，懒怠与这些婢们多话，连叫起的话也省了，一径走到了镶云石架子床旁。

        可见从前吃了不少的苦。

        容碧战战兢兢答：“今日晨起时姑娘就发了热，关嬷嬷要去请大夫，可姑娘说她能撑得住，不必这般大动干戈。到了晚间便说起胡话来了。”

        她应是在那个时候染上了风寒。

        婉竹的针线箩筐还放在桌案上，齐衡玉挪挪指尖就唾手可得，他便也拿过来瞧了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