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程程也没说不好，只是问他：“师兄有作品吗？我可以看看吗...看过之后再说别的吧。”

        程程说的话够直白的，就差直接说‘拍得好就合作，拍的不好就算了，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在这段对话中，她都没提过钱的事儿，似乎是当报酬不存在一样。

        这类事情在她心里有优先级，报酬是其中最靠后的。

        程程看向出入口路灯下的青年，李海朝她点了点，眼神是非常冷静的――程程熟悉这种眼神的，大概对于李海这样的摄影，看到她的时候，首先不是把她看作一个人，而是一个作品。

        程程点了点，表示确认，然后就走了。过了一会儿，余萌也走了，回到寝室，手上是一把巧克力球，随手就散到了桌上。

        就这样，程程走到了寝室楼下围墙门口――女生寝室这边，几栋寝室楼是在一起的，外面还有一个围墙。平常如果是男生的话，连这个围墙都进不去。如果有男生送女朋友回寝室，一般也就是在围墙两个出入口那边分别。

        一天两天可以讲形象，换好衣服、弄好发，甚至于洗个脸、化个妆再出来。但天天都是这样，那就很难了。程程他们班上就是这样，刚开始时上形课，上完之后也要是男神女神，美美的，现在大家熟了，结束形课之后就随便了，能省事儿就省事儿。

        但问题是，程程自己本也是一个‘画家’，她把自己也当作是自己的作品，对于李海这种，本能地会觉得冒犯。

        回宿舍的路上，偶尔有京影的学生看她，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京影多的是艺术生，舞、训练完毕之后，就这样出来的人太多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面对这样的摄影，程程被他看到的一瞬间就不再是自己了。经过他的艺术加工，得到了的作品，源自于她，又不是她。说的更直白一些，程程只不过是他的作品的载。

她也懒得把练功服换下来，在这个深秋的晚上，只是上罩了外套就走出了舞蹈室所在的东方楼。因为刚刚练了几个小时，上还热着，倒也不觉得冷。

        程程也知，自己作为演员，必然会被摄影、导演这样对待，这是必须的。

        余萌指了指自己旁的人：“你今天应该见过的，李海...他最近拍一组照片，想要找几个模特，就觉得你很合适啊！”

        就像画家在画布上绘出作品，她就是画布。

        这很专业，显然李海并不是行内最多的那种骗子和混子，但程程还是要说：真是帮要死的摄影师！

        对于李海这个人，程程只是听余萌提过，貌似是很厉害的。但如何，程程还是想自己来判断。

        这会儿出入口没什么人，所以余萌站在那里和一个男生说话就扎眼的了。

        程程走过来是只是和她点了点，怕打扰她和人说话，就要这样走过去。却没有想到余萌叫住了她：“啊，程程回来了！程程，你电话怎么不接呀？”

        今天去试镜张原导演的新戏，程程她们这些人的简历上手机号码、邮箱什么的，都是有的。但李海打她电话不通，想到余萌也是表演系13级的，和她是同学，这才来找了余萌。

        在路灯光圈外的少女让人有些看不清楚，但着并不能减损她本的美丽――紧的练功服包裹着她年轻的，发髻已经歪歪斜斜的了，散落下来的碎发一绺一绺的，贴在额、脸颊、脖颈上，于是美感就在这个深秋的夜晚以肆无忌惮的姿态泻而出。

        她也确实没有考虑过报酬的事。

        “刚刚吓死我了...李海

        她很年轻很年轻，□□是这样的轻盈而富有光泽，就像是早晨的太阳。虽然才刚刚出现，但已经足够照耀目之所及的广袤大地。

        “嗯？”程程从包里翻出手机，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想了想说：“我刚刚在舞蹈室，可能没听见。”

        他在观察她，并且重新塑造她。

        练的太专心了。

        李海慢慢眨了下眼：“可以，回我发你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