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是弹劾的尚书沉翼，但是贺章又不想直接把沉翼劾倒，也知劾不倒，所以才适可而止。

        沉翼刚刚带着搞了滋生人丁永不加赋的仁政，风正盛，这件事，还不足以扳倒沉翼。

        “咋回事？说清楚。”朱祁玉眉紧蹙的问。

        陈有德认真捋了捋自己的思路，才开口说：“石景厂投产的时候，陛下只说在卢沟桥设立抽分局抽分，石景厂利不用上交。”

        “景泰三年，郎中王祜、内帑太监林绣提议上交利盈余一成半，陛下朱批准奏，自此利一成半上交国帑、内帑。”

        “景泰五年，王祜、林绣再提议上交利六成，陛下以搜刮过甚，石景厂无以为继，只取利三成至今。”

        “景泰八年，王祜、林绣再奏石景厂上交利六成，陛下言循旧例，不加摊派。”

        “这几年，石景厂攒了一百八十余万银币，就等着陛下回京后再议上交之事。”

        “多，多少？”朱祁玉看着陈有德，略显惊讶的问，他又不是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陈有德十分确切的说：“一百八十三万七千六百五十二余银币。”

        垄断就是暴利，这还是每年朝廷除抽分外，直接拿走三成利，并且石景厂还援建了胜州厂、大同厂、江淮厂、鞍厂、六枝厂、辽东厂和清远厂的前提下，石景厂攒下了近两百万的家当！

        陈有德无奈的说：“去年二月，京师朝阳门至通州草市民舍发生疫病，顺天府拆借到了石景厂这里，要重建朝阳门外草市民舍，这一拆借就没个，这账就平到了石景厂的牌额上。”

        朱祁玉看向了沉翼，堂堂尚书，账到让都察院这帮清言官们看出来的地步。

        沉翼面色变得苦楚，无奈的说：“陛下，这钱也不是臣借的，是顺天府衙门拆借石景厂，这也是萧规曹随，自有了石景厂就有这拆借事了。”

        “以前是有借有还，这东城外草庙平整重建，又要修路，实在是太多了，就没把账平上。”

        胡濙见陛下眉紧锁，才坐直了子，稍微解释了一下。

        朱祁玉才彻底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石景厂因为只上交三成利，富得油，所以顺天府衙门经常去拆借。

        石景厂可以不借吗？

        当然可以，那顺天府给石景厂穿小鞋，就不能怪顺天府无情了。

        顺天府想针对石景厂不要太简单，有的是办法，卢沟桥抽分局、五城兵司、窑民查等等。

        三天两的折腾石景厂，石景厂能受得了？

        顺天府去石景厂拆借，今年借明年还，这也算是个暗地里不成文的规矩。

        之前有借有还，去年因为翻建朝阳门外草庙民舍的额外支出，造成了这笔烂账。

        这账必须要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