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酸涩，眼窝跟着发涩，忙低了。

        送走了赵盈，眉兮回寝殿里去伺候，老太后正着眉发愁。

        她垂下的眼，掩去了眼底的嘲弄。

        那太监越发猫着腰，也不敢抬，只听着燕王殿下这语气，可实在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太后到底还是松了口，准了赵盈搬去燕王府小住，又打发了人到燕王府去告诉一声，叫赵承衍给赵盈收拾地方。

        眉兮替她掖着被角的手一顿：“太后？”

        她掖着手上前去：“您怎么还犯愁呢？如今大公主自个儿开口要搬出去，回等她出了，您和皇上关系缓一缓，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太后手上骤然一紧，赵盈指尖跟着颤了颤，有些吃痛。

        话回完了，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那太监不敢，把目光投向长亭。

        你舅舅家里有乐仪陪你玩儿，再不然，到宋家住也行，有你表哥表姐们在，也能带你玩儿。”

        “揭过去？揭不过去！”太后咬着牙，“你去点两个机灵丫，叫她们跟着元元一起出，贴服侍。”

        “我想搬去皇叔府上住。”

        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皇上今次为大公主的婚事，同太后撕破脸，母子两个闹成这样，实在是伤了太后的心，也太叫太后害怕。

        在里怕她迷乱昭宁帝心绪，出了怕她魅惑赵承衍？

        不然太后这样激动什么。

        于是她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替太后掖好了被角，只把太后吩咐的话一一应下来，转又出门去点小娥了。

        明黄的中衣，连后靠着的枕，也是明黄色的。

        怕她祸国的妖姬？

手心上，噙着笑，没等太后嘱咐完，糯着声儿开了口。

        赵盈眼下才可以确定了，太后真的在防着她。

        眉兮呼一滞，旋即明白，人却有些呆。

        赵盈听出来了，便多看了太后一眼。

        赵盈扑哧笑出声：“您怎么也说气话，父皇是天子，天子有何不敢？”

        太后眉心一凛：“他敢！都把你送出了，还想怎么样！”

        她撒着，越发往太后边儿凑了凑：“您的意思，我出了，还是想给我安排相看人，你想想，无论是舅舅家，还是宋家，父皇要安排人盯着，是不是都很方便？”

        您叫我搬去舅舅那儿，搬去宋家，父皇还是要生气的。

        ・

        燕王和宋贵嫔之间，清清白白的，太后如今怕是担心过了……

        未央的掌事太监往燕王府去回的话，赵承衍却听愣了。

        太监不吭声，赵承衍着眉心说了声算了，叫人送他出去。

        赵盈敛了心绪：“皇叔待我也很好啊，而且皇叔笔墨丹青是一绝，回父皇若来跟您闹，便只说我闹着去跟皇叔学丹青作画。

        从来都听人说，燕王殿下最寡淡凉薄，这平白无故的，把大公主弄到燕王府来小住，可不是得不高兴嘛。

        难赵承衍真的知她世吗？

        他脸色不怎么好看，眉紧锁：“叫赵盈搬到我这儿干什么？”

        太后卸了力，替她着：“好好的，怎么想去你皇叔那儿住？

        老太太爱了她十四年，怜惜是不作假，但防着她，也是真的。

        太后微一怔，手一收紧，掌心里的小手柔若无骨，温热得很。

        长亭着叫了他主子两声，赵承衍才回过神来。

        天家威严，不容置喙。

        她有心劝，却只怕她主子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这不是明摆着叫我躲出去吗？”

        她肤的很，力大了，小手上就有了红痕。

        “孩子到底是长大了，她那张脸，放到哪儿，我都害怕。”太后在眉兮手背上按了一把，“承衍二十六了，连个侧妃都不肯娶，眉兮，我一个儿子栽在这上，另一个儿子，绝对不能！”

        这是实话，天子有什么不敢的，连强占人妻这事儿，都干得出来。

        这大概就是天家。

        然则太后的心里，总归是有了别的想的。

        她握紧了，了：“那你要住哪儿？”

        昭宁帝和赵澈，父子俩一脉相承，御极了皇帝，天下的美女就都想占为己有，她是待字闺中还是早嫁人妇，只有天子不要的，没有天子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