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紧了后槽牙，那声音几乎从她牙里挤出来的一样。

        人家看着你急得脚，跟看耍猴戏一样。

        哦，赵婉可能也是真的很羡慕她。

        她连退三五步，试图和赵盈保持安全距离，也再没了那样柔的声音，反而显得尖锐刺耳，急切的喊出声来的：“没有人撺掇他！是他自己要去的！”

        “你在这儿东拉西扯说了一堆，重点是什么？”赵盈稍稍坐直起，双手环在前，好整以暇的打量赵婉。

        赵盈见状，嗤了声：“怕我打你？”

        她一时语气森然，裹着肃杀，冷冰冰的砸到赵婉脸上去：“你和你母妃，敢挑唆着他去西北挣功劳，好让父皇重新恩嘉仁？”

        人最恨的，是你一拳打出去，对方不接招。

        赵盈不说话，就冷眼看着她作妖。

        她倏尔变了脸色：“你们撺掇他去西北？”

        赵婉知没什么用，但上阳有这么多的娥小太监，赵盈不当回事儿，总有人看在眼里的。

        眼尾红红，再咬着下，这副泫然泣可怜虫的模样，她起来可真是得心应手啊。

        “你知三皇弟要去西北吗？”

        赵婉强撑着底气：“他一回嘉仁，就跟我母妃说，他要去西北――

        所以赵婉和赵姝这姐妹两个，没一个是单纯良善的小姑娘，但相比而言，她是真的更待见赵姝。

        赵盈又不是个傻子，她是真心还是奚落，当然听的出来。

        赵盈一挑眉：“你又想干什么？”

        赵盈托着下巴：“我都要搬出住了，你还为了那事儿揪着我不放呢？赵婉，你是不是记吃不记打啊？

        她声儿柔柔的，声音不高，有些瓮声瓮气，鼻腔里带着哽咽，听起来还有些颤音。

        赵盈却没工夫理会她那些派了――

花回来，打算风干了，回桃花饼用。

        她喊了一嗓子，果然见赵盈形顿住，才几不可见松口气：“他知你要搬出，始终惦记你，来上阳见你，可是大皇姐，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呀？”

        赵婉是黑着脸进门的，小娥一面拦，她一面往里冲。

        他说朝廷正值用人之际，父皇为西北灾情忧心，大皇姐如今彻底恼了他，失望又寒心，不肯原谅他，可糊涂事是他办的，他不想连累母妃和我跟着受冷落，所以他想去西北。

        赵盈心里清楚，年仅九岁的赵姝，脑却一点儿也不简单，孙婕妤也不知都教过她什么，反正小小的年纪，起事情说起话，有模有样的。

        她毕竟是个公主，小娥也不敢真的上手去拉扯她，跟在她后一个劲儿的劝着哄着，她一概都不听而已。

        赵婉一时气结：“大皇姐当然心情好！如今父皇冷落我母妃，我也受了责罚，三皇弟也不得父皇喜欢，皇姐你当然春风得意了！

        连书夏都难得的敢打趣她两句，说她和前那阵子比，简直换了个人一样。

        这人跟人，是真的不一样。

        赵盈白了她一眼：“我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你有事儿说事儿。”

        我那天问皇姐，是不是非要了三皇弟命才甘心，如今还是这句话――”

        你没完没了的，是我太心慈手了？”

        赵婉在垂带踏跺前站定住，冷眼看着这殿前的热闹，还有那两口已经收拾好的黄花梨的箱。

        至少赵姝不矫情。

        大皇姐，你是真的要死你的亲弟弟啊。”

        这些天赵姝也总往上阳跑，自孙婕妤复后，昭宁帝对赵姝也比往日里多了爱。

        他说什么，只要建功立业，稳定住灾情和人心，来日回了京，父皇多少会惦记着他的孝心和忠心，至少他能在父皇面前替母妃说几句好话，也替我求求情。

        赵婉肩一抖，眼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她自个儿歪在廊下的贵妃榻上，指挥着书夏领人收拾东西。

        父皇罚了你一场，我又罚了你一场，就连皇叔那天都说，你有委屈，只去跟父皇说，你觉得有人愿意搭理你吗？

        这样要带上，那样不要拿，一一都来问过她。

        赵澈要去西北？

        她一开口，冷言冷语，阴阳怪气的：“大皇姐过的可真是潇洒，你说出就出，皇祖母和父皇全都顺着你，还特意交代内府司紧着上阳挑东西带出去，我可真是羡慕！”

        眼见着赵盈站起了，踱步要下台阶，赵婉没由来就怕了。

        她紧了帕子，想上前，犹犹豫豫，迈出去一步，又把脚缩了回去。

        她可能天生就跟刘淑仪母女气场不和，八字更不合。

        气氛难得的和谐，心情也是难得的大好，就是有人不长眼，非要来搅和上阳的安逸。

        赵姝年纪小又会撒，很懂得怎么讨人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