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殿臣像是才想起她也不过十四岁的孩子，眼底终于染上些许的心疼。

        “所以你是打算来劝元元别追究，甚至想哄着元元去劝一劝皇兄，就算要问罪刘氏，也别在前朝追究刘家？”

        她周的冷肃赵承衍自然感受得到，语气便又冷了三分：“所以阁老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多年前，沈殿臣也不是这样的人。

        不出了任何事，她都必须要靠自己。

        赵盈始终垂首沉默着，他想着她宴上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于是一抬手，从侧旁角落里的六层木屉的第三格里取了一碟子玫瑰糕，往她面前的致小案放过去。

        赵承衍带着赵盈从里出来，沈殿臣父子二人没敢再追上来说那些话。

        他这口吻太过事不关己了。

        她听见沈殿臣倒了口气，看见跟在沈殿臣侧的沈明仁脸色骤变，感受着赵承衍握紧了她的手，才笑语盈盈反问沈殿臣：“刘家先祖是开国功臣，几代的忠良之辈？

        那时候昭宁帝已经病重了，太后也为她参与朝政之事不肯再见她，赵澈和沈明仁是对她怀恨在心却不得不利用她，真心二字，于她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她从来都不曾握在手上。

        他只是作为一个长辈，对她心生怜悯，愿意在她遇到危险，磕磕绊绊时扶她一把，替她撑着而已。

        温热的，有力的，给她勇气和支撑。

        赵盈看在眼底，并不屑于他这点子微不足的心疼，更不打算听到沈殿臣口中任何关切之言。

        沈殿臣知赵承衍的脾气，想劝他让开恐怕是浪费口，于是只好把原本准备好的那一番说辞，稍改了改，丢到赵承衍的跟前去：“今夜集英殿投毒之事尚有许多蹊跷之，未必就一定是刘淑仪所为，只是皇上为大公主龙颜震怒，目下才将一切罪责都归咎在刘淑仪上。

        赵盈角上扬，朱贝齿，明眸善睐：“依沈阁老此刻所言，刘娘娘要毒杀我，大抵是我活该命中有此一劫吧。”

        这样的话，你不妨明日太极殿上说与我父皇听，端看一看父皇是怎么回你？”

        她想的很通，便心安理得的藏在赵承衍后不肯去面对沈殿臣。

        赵盈到底不太忍心，挪出来半步，月下的美人眼尾红红，髻上那支赤金凤穿牡丹的步摇垂下的珍珠苏，竟还比不上她一张小脸白。

        车宽大，是太后特命内府司专为赵承衍定制的，平日里就是在车上议事都容得下燕王府中的属臣门客。

        沈殿臣未曾言语，等着她的后话。

        他什么也不图她的。

        都只想着权衡，制约。

        赵承衍图她什么呢？

        “有什么话，跟我说。”摆明是不肯让开的架势。

        赵承衍背负着许多的骂名，自西北一事他拒不肯去后，背地里的那些议论更多了些。

        “你――”沈殿臣气不打一来，还不得不耐着子，“刘家几代忠良，祖上乃是开国的功臣，昔年刘大人他更是――”

        对上赵承衍，沈殿臣总是没有丁点儿把握的。

        赵盈贝齿咬着下，眯了眼。

        赵承衍收回的手又环在前，人往车厢上一靠：“今夜赴宴，专门给你准备的。”

        赵承衍的手又覆上了她的手背。

        这赵家江山，他那心黑手毒的皇兄都没这般的小心仔细。

        他沉默下去，良久才叹着气重新开口：“刘铭先人还在往西北的路上。年初两浙决堤，三月里福建沿海海寇入侵成祸，现如今西北之事又未平息……殿下，朝野动，是您想见的吗？”

        刘家的爵位是如何没的，太庙里，忠良祠中，刘家先祖的牌位是怎么撤出来的，沈阁老是要我这个十四岁的孩子来提醒你吗？

        殿下方才也听见了，皇上的意思，明日早朝，怕刘家也难逃问责追究。”

        第62章  上殿

        还没有进内阁的时候，他也是个嫉恶如仇的子，为人刚直，铁面无私。

        前世赵盈为赵澈挡风遮雨的那些年里，再没有谁是真心实意为她撑起这一片天的。

        后来入了阁，熬着资历，成了内阁首辅，却也一年圆过一年了。

        她终于抬：“皇叔怎么在车上准备了吃的？”

        燕王府的车候在宣华门外。

        真是可笑。

        赵承衍横过去一眼。

        我只知，自古来，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到了沈阁老这里，好像不是这理，更不是这规矩。

沈殿臣眸色一沉，拱手礼：“殿下，臣有话想跟大公主说。”

        于是她叫沈阁老。

        此时只他和赵盈坐在里，倒显得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