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盈再点：“这些都是留雁说与儿臣知的，儿臣自知没有物证，可当日留雁告发，曾在儿臣面前立下毒誓，也亲口说了，来日若要与黄德安等人对质，便是将她拉入内府司，受尽内廷三十六刑，她也是这个话，绝无改口。”

        没开口的时候先理着裙摆站起了：“已有些时日，我早就知这些事了。”

        文武两班朝臣，一时间竟真没人敢出为刘家分说一二。

        所以儿臣本想着，等事情告一段落，儿臣离，您心里渐次对刘淑仪不那么恼怒时，再一点点的说给您听。

        内廷三十六刑过一遍，人怕也就活不成了，这是拿命在告发刘淑仪。

        赵盈显然有备而来，纵使他有心保下刘家，今日也未必能轻易成事。

        何况先前为着三皇弟伤我，父皇气刘淑仪教养不善，很是恼了嘉仁，儿臣若急着回明这些，岂不像是落井下石，要把嘉仁踩死才算完吗？

        昭宁帝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开了金口：“昨夜你认定刘氏向你投毒，才央着你皇叔今晨带你上殿？”

        她是昭宁帝捧在手心里的永嘉公主，从十岁起，就享亲王俸禄与礼遇，她的确……没必要。

        她应该不服气的。

        还有她说的孙淑媛当年小产那件事……要是真的，凭孙淑媛如今盛，再有赵盈煽风点火，刘淑仪怕是不中用了，刘家……

        但是儿臣不服气！”

        赵盈面不改色的点：“沈阁老昨夜追上儿臣，曾劝儿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又说集英殿投毒一事有诸多蹊跷，儿臣回去后，左思右想，辗转难眠，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谁还敢劝？

        宋昭阳从什么集英殿投毒的震惊中回过神，大步跨出来，黑着一张脸：“集英宴，刘淑仪竟敢向大公主投毒加害，臣请皇上详查议罪！”

        刘寄之还跪在殿下，昭宁帝的目光此时才落在他上：“你这些年，都和刘氏谋划过什么？”

        赵盈却不再理他，一转，只对上昭宁帝：“父皇，这样的事，本不该拿到太极殿来说，儿臣不是造次狂妄的人，这般的不懂礼数。

        沈殿臣只得敛起迫人的气势，换上一副温和姿态，缓声询问：“大公主聪慧，这正是老臣想问的。”

        昭宁帝语气淡淡，其实看不穿他的情绪波动的

        孙符连声应下，见他没了后话吩咐，才掖着手退下去，领了差事匆匆去办的。

        跪着的人猛然抬，眼中惊恐一片：“皇上明察，臣绝不敢与内勾结有所谋划！”

        昭宁帝是把赵盈的那些话全都听进了心里去的，直到宋昭阳站出来请旨，他才点着御案，叫元元：“刘氏勾结的内官，是黄德安？”

像她是犯了事儿的，他当殿主审她一样。

        就连刘寄之自己，也长久沉默。

        她扬起下巴，低去看刘寄之：“刘尚书或许觉得，我是造这些事来诬陷刘淑仪，可你不妨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去诬陷她？”

        昭宁帝心中有了定论：“派人去把留雁带进，让她去内府司和黄德安对质，嘉仁伺候的人，昨夜都已提入内府司，你亲自去审，尤其是云兮和嘉仁的掌事太监，朕要知，孙氏当年的小产――”

        好好的朝会，出了这种事，首告又是昭宁帝的心肉，谁也不愿意那个出鸟，生怕连累到自己。

        他无言以对，赵盈嗤笑，声音传到他耳中去，好不嘲讽。

        她忍一时，跪一跪昭宁帝也就算了，沈殿臣又算个什么东西。

        沈殿臣被她倒噎了一回，也格外警惕起来。

        她冷着脸看他，见他嘴角一动，不动声色又冷笑：“沈阁老是想说，我既早知刘淑仪下的这些龌龊事，怎么不早点回禀父皇，偏要今日闹到太极殿上来，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