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冽向来冷冽的面有一瞬的松动：“周大人很好。”

        徐冽还是摇了摇，还往后退了两步：“我跟殿下说过，徐冽想要追随的，只有燕王殿下一个。”

        他说旁人见不到徐冽……

        他和周衍不同，却又莫名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很相像。

        “殿下是天之骄女，当然什么都不怕，我们不行。”

        这倒出乎赵盈意料之外的：“我还以为只有他那样的文人学子才干这种事。”

        徐冽果然摇：“但我的能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把我挤走的。燕王殿下的贴护卫，不知多少人想来试一试，没有人比我功夫好，没有人能入燕王殿下的眼。”

        如果有一天赵承衍不愿池中物了，他自然尽心辅佐他。

        她倒是跟燕王殿下撒过，跟宋云嘉也干过类似的事，更别说宋怀雍两兄妹，但他可不敢跟这些人比。

        赵盈深口气：“我是不会你的，但我跟你打个赌。”

        徐冽点点：“殿下想赌什么？”

        徐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

        赵盈突然有些心酸。

        那份自卑，真不知从哪里来的。

        所以是徐冽选择了赵承衍的同时，赵承衍也选择了他。

        徐冽口吻相当的平缓：“和周大人一样。”

        赵盈自己都没太留意，听他这么一说，仔细回想，才发现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色锦袍的男人真不知是从哪里出来的，自门口缓步入内：“殿下？”

        赵盈笑容灿烂起来：“早晚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追随我。”

        赵盈好整以暇打量他，甚至换只手托着腮：“我是真心想与你共事的。皇叔这些年的行事派你也看见了，现在他让你跟着我，是什么用意你自己恐怕也清楚，怎么就认死理呢？”

        “我想追随的，只有燕王殿下一个人。”

        赵承衍敛尽锋芒，个富贵闲人，他也心甘情愿陪着赵承衍一起。

        徐冽啊了声：“殿下又要跟人赌什么？”

        赵盈被他逗笑了，扑哧笑出声来，到后来笑的脸颊酸，肚子也痛，捧着小腹笑弯了腰。

        这话赵盈就不乐意听了，往椅背上一靠，哼了声：“我是个赌鬼吗？”

        但她上次问徐冽，愿不愿意站在她的边，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你觉得周衍如何？”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杜知邑和周衍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她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她觉得少年时的徐冽应当是最明亮耀眼的。

        她说的那样自信，语气是俏而又笃定的。

        赵盈托着腮：“那我就不懂了，人家居心叵测想把你挤走，你也容着让着？”

        她收拢杜知邑，收拢周衍，徐冽都跟着，他耳力又一向极佳，所以她说过的那些话，他全都能听得见。

        “很好是什么意思？”

        徐冽心一颤：“这算什么赌注？”

        赵盈笑够了，拍了拍脸颊：“周衍为人小心，事谨慎，我提了他三品司隶监，他如今却也撑不住。那些人明明心怀鬼胎找上门，他却不敢端着架子打发了，要换是你，怎么？”

        “你这种话传出去，你没好下场，皇叔也会被你连累。”赵盈翻了眼，“不是说小心谨慎吗？”

        毕竟赵承衍还惜才的。

        徐冽是个有眼光的。

        她几次考虑，甚至差点儿去挑明了问赵承衍――或许赵承衍是希望徐冽这样的人才，能够站在阳光下，出人地，闯出一番天地来，而不是他的暗卫。

        目光灼灼定格在他上，要把人看穿了。

        徐冽实在不懂她笑什么，但她没开口，他就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是怎么对着他就……耍无赖呢？

        明明生的好，手也好，就算是徐家庶子，也总归是出名门的人，当年要不是叛出徐家，娶个名门庶女或是旁支嫡女都是能够的。

        那时候徐冽怎么说的来着？

        “我输了，就放你回去跟着皇叔，省得你不情不愿的保护我。我赢了，你这辈子忠心不二的跟随我。怎么样？”

        她哦了声：“那你跟不跟我赌？”

        赵盈是觉得，赵承衍在那个时候点了徐冽来保护她，就是打算把徐冽送到她手底下的。

        徐冽的表情微微变了变，眼角隐约可见笑意，但匆匆闪过，旋即又是那张冰块脸：“殿下不是和杜三公子，和周大人，都打过赌了吗？您和严尚书的那笔交易，其实也是在赌的。”

        “就是……很好。”

        徐冽面上抽了两抽：“殿下不会跟人说这些，所以我才敢跟殿下说，旁人见不到徐冽，这话自然也不会与任何人再说。”

        “徐冽，我能抬举周衍，也能抬举你，你真不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