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满腔的戾气，可赵盈完全不接招。

        赵盈一面退了两步，一面背着手侧看他：“陈大人好久没回过家，也没见过妻儿了吧？”

        赵盈也不是看不穿他的那点小心思，但戳穿没必要，点着太师椅的手背：“第一，孤被拦路截杀之事，你知情吗？”

        “不――”

        赵盈没往椅背上靠，翘着个二郎，子甚至微微前倾，招手叫陈士德进前。

        “我……”

        “带他进来！”

        赵盈冷眼旁观：“给陈大人下铁链。”

        何况陈士德的长子早就长成，本该是天立地的，结果现在弄成这个样子。

        陈士德哪里听得了这个，一口气倒噎住，人差点儿栽下去。

        沈氏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她还有这个脑子的，索三缄其口，本不回话。

        小校尉把人给生拦住了，又丝毫不知怜香惜玉，反手一推，沈氏形不稳，一时踉跄，差点儿跌坐下去。

        赵盈越发觉得这一大家子，完全就是一滩浑水。

        陈士德下巴是抬高的，纵使跪着，腰杆子也得直：“殿下只问。”

        真是叫人忍不住发笑。

        周衍和李重之也都吃了一惊：“这……”

        进了二进院，赵盈远远就能瞧见一院子站着的那些人，一个个要么是焦烂额，要么是面沉如水，总之气氛冷凝，简直比天际黑云更令人感到压抑窒息。

        家主出事之后，当家主母也撑不起这么大的一个家，竟任由才们欺负到主子上。

殿上，告发后事，而且皇上也责了我，将我骂出殿去，你为这种事情怀恨在心，简直是不可理喻！”

        陈士德是在司隶校尉们的推推搡搡中带进陈府的。

        偏偏喜欢把自己的肋给人看。

        明明没有抄过家，却随可见的凌乱，跟抄家的架势也没两样了。

        “孤有几件事，想当着你家眷的面，问问你。”

        他的正室沈氏眼尖的很，哭着喊老爷，就要冲上来。

        问是可以问，答不答的，那可就说不定了。

        赵盈背着手提步上了台阶，负责看守陈家的人见她来，早就开了府门，迎她进府去的。

        他还不如真一把骨，打死不松口，索同他叫嚣到底也就算了。

        她却抬手打断了陈士德的话：“第二，你被周衍提到大理寺之后，冯昆一直在鬼鬼祟祟的窥视孤。

        陈士德一路进府，把府中景象看在眼中，几晕死过去。

        陈士德的家眷被集中在一起，也是赵盈早吩咐人到陈家递过话的，把人归拢到一，看押在后堂。

        打从进了门，赵盈就再没个笑脸了。

        他那样傲骨凛然，赵盈却不屑极了：“陈大人是不打算合了？”

        底下的人依着她的吩咐去办，陈士德却一个劲儿想要往后缩。

        陈士德登时就蔫儿了。

        赵盈对他的态度满意起来：“所以我今日善心大发，让你见见你的家人，你的妻小。”

        有人从堂中搬了张太师椅出来，置于廊下，又把人清到一旁，给赵盈挪出一片清净地方。

        沈氏叫她手底下的校尉差点儿掀翻在地，这会儿才回过神，领着家眷同她行礼问安。

        赵盈摆手叫起：“你们大概也很想陈大人吧？”

        “你好像还理直气壮的。”

        周衍和李重之一左一右的跟着她，一个看起来是温儒雅的君子，另一个……反正没人敢造次。

        他站的有些近了，虽然有校尉们拦着，李重之也在防着他，但他激动之余，人还是往前挪了好几步的。

        他虽然为刘寄之的事情或许记恨孤，但他还有官职，不至于真就为了刘家抛开自己的前程不要。

        “殿下想让我合什么？”

        “陈大人，孤这样恤你，你是不是也该合合孤？”

        跟着他们一起进府的司隶院巡察听出上官的诧异，猫着腰上前了三两步：“我们来接陈家的时候，听刑的人说，陈士德刚出事被押进刑大牢的第二天，府里的才们就四哄抢，把府上值钱的不值钱的，只要是能带走折现银的，都搜刮一空了，所以这府里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起脚来骂她，质问她，她却只是轻飘飘的，本听不到他的叫嚣一样。

        “陈大人，多日不见，也不叙叙旧吗？”

        赵盈的脚步挪动起来的时候，陈士德拒绝跟上去：“殿下，罪臣不必……”

        陈士德仍旧不情不愿，是被人推着进来的。

        他一动不动，小校尉押着他上前去，他吃痛，闷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