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都喜欢以德报怨吗？我偏不。”赵盈嗤笑，“赵婉的命，赵婉的路，都是她母亲替她选，帮她走出来的，刘家是我扳倒的，在赵婉的心里，她母妃是我害死的，我对她伸出援手，等着她来日反咬我一口吗？”

        赵盈嗯了一声算是知了，缓缓起，才往外走两步，又顿住：“你和书夏留在屋里吧。”

        第119章  地牢

        可偏偏——

        月门外隐在夜幕下的黑影正是徐冽。

        只是有了少一次的“教训”，徐冽学会了不多嘴，侧把路让开，让她走在前，他默默地跟在她后。

        徐冽不是天真。

        现在心里有个隔阂，就不想让他知那么多，下午的时候只打发人回了一趟王府，说是晚上要去侍郎府，别的什么都没提。

        赵盈的语气无不讥讽：“赵婉也不过是个工罢了，姜承德也好，姜氏也罢，谁又会真心待她呢？”

        这会子见她只出来，不由往她后多看了两眼。

        赵盈大感意外，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反手指了指自己：“你说我？你让我给赵婉谋个好前程？”

        天底下的事情就是这么有意思。

        他或许不够圆，但事情的本质，他还是能看透的。

        姜夫人膝下无女，儿女亲事上姜承德大概没这么动过心思……殿下，姜家也有女儿，姜承德他这是……”

        他不知的事情太多了，觉得赵婉是无辜的也很正常，话里话外又有那么一半是为她考虑，其实徐冽真没有错。

        徐冽叹了口气：“刘家如果不出事，二公主也不会交给姜夫人抚养，更不可能记在姜夫人名下。

        “那二公主也可怜的。”徐冽抿，“殿下就没想过，为二公主谋个好前程吗？”

        今夜她是有事谋划，从前事无巨细都不瞒着赵承衍，那是她觉得赵承衍也可以是他的同路人。

        但对辛家来说，人家本就不需要。

        才过亥初，月上柳梢。

        他应该是知自己说错了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无意之中伤害了她的自尊心，是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相当顺着她，颇有些哄劝的意思。

        大约走出去有一箭之地，赵盈闷声问他：“你不会跑去皇叔那儿告我的状吧？”

        “我？”

        大抵也是赵承衍惯的吧。

        所以我从来不喜欢旁人指手画脚，尽你们可能一片好心，为我思虑，可你们不是我，永远不可能真正设地的为我着想。

        但她宁可避着。

        徐冽困惑：“殿下笑什么？”

        姜承德也有意思的。”

        “这就是命。”赵盈不自觉的还是松了口气的，“寻常人家若能尚主，只怕觉得祖上冒青烟，觉得是莫大的荣耀。

        “我只是随口一问，不是有句话说以德报怨吗？我这些日子跟着殿下，看殿下忙里忙外，总是劳，笼络人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二公主如今境艰难，殿下要是肯伸以援手，总好过让姜家以二公主的婚事为筹码，将来占尽便宜？”

        “他姜家的孩子个个的金贵，一个也舍不得拿出去套狼，哪怕是给赵澄笼络人心，培植势力，也不行。”

        他说了一半，猛然想明白一些东西，瞳孔微震，后话断断续续的，没说囫囵了。

        从上一次和赵承衍不欢而散，过去也有好一段时间了。

        司隶院后宅上房院外，有黑影隐在夜色下，挥春掖着手在月门下听了两句什么话，匆匆转，往屋中去。

        天底下的小姑娘，还有谁比她更金尊玉贵的呢？她自己都不怕，倒怕别个被吓到。

        所以这段日子偶尔也不回去住，大多时候都住在侍郎府，或是在司隶院中。

        她这个人。

        赵盈想着就笑出了声。

        赵盈觉得她应该收回刚才心里想的那些话。

        站在徐冽的立场，这句话本没有错。

        赵盈才沐浴过，叫人伺候着她穿整齐，显然是打算出门的。

        见了面，一言不合她就总想要发脾气。

        好一个以德报怨。

        挥春角动了动，一旁书夏不动声色扯了她一把：“那婢叫人去开灶，给公主预备些宵夜吧。”

        她说好：“多预备两份儿。”

        话到底有些重了，她了一把眉心：“徐冽，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赵盈自问在这上绝不是个斤斤计较的，可她对赵承衍，到底没有了刚出时的热情。

说说，还没来得及定下，那赵婉也是替不了人家的。

        挥春始终掖着手，脚下轻快，近前时压了压声：“人带回来了。”

        我经历过的，遭受过的，你们不知，那就别来规劝我什么以德报怨的鬼话。”

        赵盈欸了声：“这种事说不得见血光，我没叫她们两个跟来，大晚上的再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