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殿下说的这些，小人听不懂……”邓标咙一，仍旧抵赖，“小人没有去过什么天明银号，更没有夤夜出过城，殿下是不是听信了谣言，或是什么人诬赖小人的……”

        赵盈对他的反应极满意，挑眉问他：“那你说，孤是哪个路子上的？你又是什么样的名号，抓了你，就是不要命？”

        赵盈笑着抬看他：“孤心善？孤办陈士德那会儿，怎么整治他儿子和他兄弟的，坊间传言，你听少了吧？”

        他是见过赵盈的。

        杜知邑哦了一声，状似了然：“我还以为殿下心善，所以跟他废这么多话。”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极度不适：“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敢劫持我！”

        他正要退开，赵盈又：“嘴里的。”

        “拿你的命跟我请罪吗？”

        邓标进退两难。

        赵盈也好奇，便收了声等他后的举动。

        陈家遭罪，他有所耳闻，这位永嘉公主长在深，养着长大，谁也不知她从哪里学来的那些手段。

        邓标咬紧了牙关。

        于是立在杜知邑下手一个容长脸的男人，三两步上去，就把罩在邓标上的麻布袋给摘了下去。

        别说是赵盈了，那杜知邑是伯府嫡子，还有跟在赵盈边的人……

        毕竟这张脸，本就叫人过目不光。

        徐冽冷着脸沉默，始终不发一言。

        男人弓着腰把托盘举到杜知邑面前：“主子。”

        杜知邑低看赵盈，赵盈坐着并没有动。

        前天司隶院外被甘肃来的灾民闹了一场，孤让周衍安置了他们，入夜你就出城去见了一位扬州来的客人，那位客人，又是什么人？”

        “小人不知殿下想让小人交代什么，实在是想不起来啊，殿下您……您是贵人，小人若是，若是有行为不检点的地方，得罪了殿下，小人跟您请罪的。”

        烛火通明，邓标却眯起眼来。

        被绑在木架子上的邓标两条也跟着抖起来。

        邓标只觉得发紧：“小人不知是怎么得罪了殿下……”

        在国公府伺候的这些年，这位永嘉公主偶尔会出玩儿，他平日里走动各，远远地见过她。

        赵盈见他挣扎，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啧声：“邓标，孤是谁？”

        赵盈冷冰冰打断他，眸色也冷然下来：“邓标，大晚上的，孤没工夫跟你废话。孔如勉被孤传到司隶院后，你就去了天明银号，去银号什么，又见了什么人？

        他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你真不知？”赵盈噙着笑，柔声细语的打断他的话，“是杜三郎打你打的狠了，伤着脑子了？你再好好想想。”

        但那能认吗？

        这屋里气重，阴沉沉的，又不是个正经屋子，四周还摆满了刑。

        那是诛九族的罪！

        那时他也的确这样觉得，匆忙低，不敢冒犯。

        掌司隶院的是她，复设诏狱的也是她。

        杜知邑轻飘飘说了一句是吗，挥手叫人去取什么东西。

冽亲自动手。

        这些人要弄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事后还没人敢追究，他算是哪条路子的人物啊。

        这一屋子的人，哪一个他也得罪不起。

        “那倒不是。”赵盈不经意的扫过邓标一眼，“他要肯老实交代，孤也不是非要他一条命。”

        “你还有眼力的。”赵盈嗤笑，转看徐冽，“或许是你名气太大。”

        邓标怔住，所有挣扎的动作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徐……徐小郎君？”

        他想了想：“公主心善？”

        可事是她的，人是她伤的。

        男人微顿须臾，本来想去看杜知邑示意的，转念一想，没敢耽搁，上手拿掉了住邓标嘴巴的布团。

        她曾经是那样明艳照人，仪态万千，他这样的份，远远地看上一眼，都像是亵渎。

        邓标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先前叫嚣的底气。

        “小人真的不知……”邓标说话的时候都透着紧张，声音发紧，能轻易就听出颤抖。

        不多时那容长脸的男人又从外跑进来，手上多了个托盘，上盖着一块儿布，底下应该是罩着两个坛子或者圆罐子一类的东西。

        他猛然回，目光及赵盈那张脸，瞳仁一缩：“永……永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