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没事人一样，本不当回事。

        从古至今就没有哪一个有心夺嫡的皇子肯离开京城的。

        宋乐仪也笑：“我连你都欺负了，还不能欺负他？你别打岔，我倒想问问你，怎么连小叔叔也怀疑呢？小时候跟在人家后一口一个小舅舅，叫的那样亲热。

        外面赶车的徐冽眼角抽了抽。

        其实这样不好，赵盈知。

        宋家也不会养出个草包儿子，丢人现眼。

        “扬州官场个个清直吗？”

        恪国公府的孩子那样多，从大伯到小叔叔，便是三个姑母待你也都是好的，你却总不爱跟他们亲近，唯独小叔叔是个例外，为这个还惹得姑母醋过一场。

        等上了车，徐冽也没赶着下山，是直到宋子安的车渐次驶远，他叫了声殿下，赵盈拍了拍车厢内，他才驾车下山。

        “他说辅佐就辅佐，说投靠就投靠，我又不是捡垃圾的，什么烂的臭的都往边招揽。”

        宋怀雍神色一凛，连薛闲亭也显然吃了一惊：“元元？”

        宋怀雍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其实他能在扬州干了六年，总不会是个草包。”

        什么人动了无关紧要，什么人眼下是暂且不能动的，这点分寸都没有，我要他有什么用？”

        赵盈似乎看穿他所想，又：“我不是急功近利，分寸我自己会拿，你不用担心这个。”

        他闷声问：“你还希望我在扬州府什么？”

        车还是稳稳当当的前行着，徐冽明明什么都能听到，偏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他在扬州任都转运使六年，扬州官场他比咱们任何人都更熟悉。

        六年不见了，他后是恪国公府宋家，谁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宋怀雍拿手肘撞他，示意他人就在外面，人家听得见。

        他知她此行扬州府一定另有目的，不然真不至于亲自来一趟。

        从法兰寺出来，宋怀雍和薛闲亭都没再上宋子安的车。

        好在赵盈的车是真足够宽敞，尤其章乐清可太会办事儿了，她奉旨钦差，又是天家公主，章乐清也不知从哪儿弄来这么大的一辆车，专供她出行所用，那车里坐七八个人都松散有余的。

        “以往亲厚，那是情分，可是这种事，没什么情分好谈的。撇开朝中事，我仍然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也仍愿意同他往来亲厚。”

        “是不是草包我不知，能不能办实事才是我关心的。”赵盈挽上宋乐仪胳膊，小脑袋一歪，靠在她肩膀上，“他又不是你们，纵使年少时亲厚些，也并不到我无条件便要信任他的地步。

        她也不过是想看看宋子安能到什么份儿上，他的能力底线又究竟在哪里。

        赵盈就像是没说过方才的话，一时笑起来，自己打岔：“都说淮扬菜一绝，都这个时辰了，咱们也不回去了，进了城找个茶楼喝两杯茶，中午我请你们外面吃呀。”

        宋乐仪就靠在她边坐着，闻言侧目看她：“你在考验宋子安啊？”

        变脸这样快呢？”

        宋乐仪把她给推开了：“怎么还打岔呢？跟我们不是无条件信任吗？也不说？那你这是不信任徐冽了。”

        不过当日他问过两回，她只说起沈明仁的事，其他的也不肯多提。

么好事。

        反客为主，她真是信手拈来。

        宋怀雍观她神情，似有愉悦之色，想她同宋子安说的那些话，不免又担心起来：“你真要拿扬州官员筏子？”

        赵盈叫她逗笑了：“表姐，你别总打趣徐冽啊，他人老实，你怎么总欺负他。”

        薛闲亭也咧嘴：“老实人尽干离经叛的事，你这是哪门子老实人？”

        她自己也知这话说的难听，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他什么时候变成老实人了？

        “宋子安总是有这点分寸的。”赵盈噙着笑，并不显得如何紧张，倒像是在同他说今儿中午要添什么菜，加什么汤一般，“我原本也是想等来了扬州，少不得要借宋子安的力，如今倒轻省许多，不比我费心思了。

        ・

        他想了想，又说：“牵一发而动全，扬州府属南直隶，你要办扬州官员，还不知要牵扯进来多少人。”

        他想着她近来很有出息，事有章法，又肯沉下心来慢慢琢磨，也就随她去了。

        来之前可没说过这事儿。

        揣摩人心，拿人，她好像惯了，简直如鱼得水。

        京中形式变化莫测，这一来扬州数月，就算京城里一切都交代的妥当，也还有父亲坐镇，但轻易离京，实在不像是如今的赵盈会干的事。

        她虎着脸，作势就要拍车厢内：“叫他停车，躲到一边儿去。”

        从到尾，她的态度，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把他吃的死死的。

        哪怕是形势不明的时候。

        宋子安觉得眼前的赵盈是赵盈没错，但她又不是那个赵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