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仁怔然。

        “快别说了。”赵盈打断他，实在懒得听他这些令人作呕的话。

        赵盈回了去看他：“小沈大人这样郑重其事，是我没想到的，倒也不必这般指天誓日，这样的话，说出来怪吓人的。”

        “这很奇怪吗？”赵盈反问，“我本来只是为查孔家买凶刺杀我的案子而来，可父皇却许我巡抚职权，令我提调扬州一切军政要务，那时我便猜想其中另有深意。

        他果然什么都知。

        还是说小沈大人也并不信沈阁老清直这话，你心里也怕扬州这些官员同沈阁老勾搭成？”

        只是她不喜欢而已。

        他站在赵盈后，眼神暗了暗。

敢说啊。

        及至于扬州府，我所见扬州一众官员行事，便越发印证了这个猜想。

        车停在后角门，殿下从后门入了府，二进院靠近东南角的宝顺堂也紧着收拾了出来，殿下是请了高人入府吗？”

        他内心的污垢，才正好洗刷干净。

        赵盈形微顿，回看他，拿眼神示意他有话直说。

        “又要下雨了啊。”

        于是将赵盈吩咐的事一一应承下来。

        雨水能冲刷干净这人世间的一切污浊，洗涤人的心灵。

        她收了视线重坐回去：“这些天我叫人查了扬州官场，也的确查出些东西，小沈大人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再瞒着你，那算是我小人之心。”

        沈明仁拧眉：“殿下这算是考验吗？”

        “沈阁老为人清直，我本不该怀疑，但朝中任何人都有嫌疑，所以不得不避着小沈大人。”赵盈回答的倒坦然，“但今天你说对我绝无二心，那此事我便交给你去查办。”

        沈明仁倒叫她一番说辞说的信了三分，只她特意提起与朝中勾结这样的话……

        他豁然开朗，面色却也沉郁三分：“殿下特意瞒着臣，是怀疑臣的父亲？”

        沈明仁暗暗松了口气：“殿下心中有顾虑，臣便该为殿下打消顾虑，并没有什么吓人的，只要臣对殿下绝无二心，便自然不会应誓，若臣来日……”

        忠顺仁的正堂屋是歇山，站在门口往外是能瞧见一点儿屋檐和大片天空的颜色的。

        沈明仁这样的人，该喜欢才对。

        她摆手，沈明仁犹豫着提了长衫下摆坐下去：“殿下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调查扬州官员？”

        念及此，赵盈险些笑出声。

        在这上面，他有足够的自信。

        沈明仁登时无话。

        不过老天爷总是开眼的。

        真是个难伺候的。

        是狐狸就总藏不住尾巴。

        却又不得不顺着赵盈的话往这上扯：“早起天就灰蒙蒙，昨儿入睡前臣就没见几颗星，想着今天不会是个好天气。”

        今日亦然。

        “不，这样的天气也好。”

        她这辈子，本就会叫沈明仁不得好死。

        她嘴角抽动，缓缓起，负手缓步至于门前。

        赵盈叫他的话逗笑了：“这难不是对小沈大人的信任？

        自己从来都有二心，还敢指天誓日说上一句不得好死。

        只是待赵盈提步要走时，他跟在后，一声殿下叫住人。

        至于父皇为何不与我言明，一则怕扬州与京城有所勾结，打草惊蛇，二则大抵也想试试我的本事。”

        这本是恼人的事，赵盈也从来不喜欢下雨的天，今日瞧着天际黑云，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畅快。

        她在说什么？

        反正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只要赵盈肯试着信任他倚重他，他有信心，来日必不会比薛闲亭他们差到哪里去。

        他倒也算是提前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他这才问：“殿下提了个人进府，而后又带着小宋大人他们匆匆出了趟门，出门时是一辆车，回府时候却是两辆。

        入了秋之后本就多雨，扬州府这时节雨水更多，有时一连几日都是阴沉沉的天，闷得人心里不舒服。

        她笑着，眉眼弯弯，眼底似有感动，看起来是真信了沈明仁所言。

        天边灰蒙蒙，大片乌云游走，笼罩在忠顺仁上空，徘徊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