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来也没有人问过他，难过吗？心痛吗？

        赵清去哭着求，求完了昭宁帝求太后，可天子金口，岂有朝令夕改的理，到后来昭宁帝冷冰冰丢给他一句好自为之，把他吓的又病了一场，再不敢为孔氏求半个字的情。

        薛闲亭抬手，递出去，落在杜知邑的肩膀上，压了压，力有些大：“你没有恶意，我知，但是杜三，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用家命陪她走这一局棋，我――记下了。”

        苦衷吗？

        几个月前朝臣还上折请昭宁帝晋她为贵人，短短几个月时间而已，她的荣华富贵，就全都葬送在了这齐之中。

        他没再听杜知邑任何后话，转出了雅间的门，步伐显得格外沉重。

        伸一伸手，奋力的想要抓住最后一丝，那微薄的，就要消散的，情分。

        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她得了赵澈，可也再不能有孕生子。

        走到最后，无论她成与不成，都只会剩下君臣情分。

        只是时候不太对。

        她在清宁殿外跪了一整天，到了黄昏时下起雨，雨水冲刷过后，清宁殿前的地砖上连她磕破的血迹都找不见了。

        昭宁帝心里也明白，那些人对他置肃国公府还有孔氏是不满的。

        他专了刘氏多年，也知今年赵盈才知，当初昭宁帝把赵澈送去嘉仁的同时，命人送了一碗红花给刘氏。

        第162章  有孕

        昭宁帝子嗣少，自从九年前赵姝落生至今，整整九年过去，他膝下就再没添过子嗣。

        沈殿臣又带着要在太极殿上给孔氏说情，就因为她生了皇长子赵清。

        他和赵盈从此就该是君臣，这条路走得越远，往日的情分就越顾不成。

么一败涂地。

        杜知邑心大震。

        孔氏还在昏睡之中，昭宁帝便以御前失德，罪臣之后，不宜侍君为由，将她废为庶人，幽禁于迁甲中，非诏不得出。

        前朝置肃国公府，后中昭宁帝对孔修仪也是毫不留情。

        有的人生来好命，薛闲亭是，赵盈其实也是。

        薛闲亭的笑带着冷寒，但不是讥讽嘲弄的：“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据说是秋后问斩的旨意明发那日，孔修仪跑到清宁殿外磕破了。

        这些年昭宁帝对后其余人都是淡淡的，得的生不了，能生的不受，一直到如今孙淑媛翻复，短短数月，竟就传出喜讯。

        杜知邑深下那口气，把所有的苦涩自尖吞入腹中，个中滋味，自无外人知晓。

        他角的弧度染上了苦涩，垂下去的那只手在圆桌边沿点了下，又点了下，早已经凉透的那杯茶他端了，一饮而尽。

        偏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孙淑媛有孕了。

        在走上非常人所能熬完的一条路时，边最亲近的人，总是无条件支持的。

        不像薛闲亭。

        他没有退路。

        结果被昭宁帝一句“此朕家事”给堵回去，他才算是老实闭了嘴。

        杜知邑打量了半晌，看他也不说话，那口气反而消了不少：“话不中听，但理希望你明白，也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谅我们这些人的苦衷。”

        只有宋乐仪，在扬州府时，与他谈过此事。

        可谁又来谅他？

        这理他比杜知邑明白的要更早一些。

        孔家的案子就像是一层郁散步开的乌云，笼罩在所有人，上至太后，下到朝臣，大家心里都有个结解不开，只是谁都不敢提。

        茶凉味苦，入发涩。

        内阁首辅都吃了瘪，自然再也没有人敢为孔氏说话。

        昭宁帝和她最后的那点情分，也被那场大雨，彻底冲散。

        如果他们都是一样的，那广宁侯岂不是……知薛闲亭在什么？

        孔氏的位分从淑妃至修仪，例比婕妤，一日求情过后，她在清宁殿前昏倒，连太后都一并惊动了，甚至替她说了几句话，却还是没能化昭宁帝那颗冷的心。

        他手指压在眼上。

        薛闲亭的目光其实没落到实，本就不是在看他。

        他知自己不该说，不该，但在辅佐她的同时，多多少少有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