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犹豫了片刻，才缓缓：“我听说堂琴先生随阿姐回京，本来我早就想……但前些天朝中闹得凶，阿姐在外面，我怕阿姐分不出神理会我，就一直没敢提，眼下事情了结，尘埃落定，我想跟阿姐出，去见一见那位名满天下的玉堂琴。”

        赵澈把视线挪开，不再看她：“是我阿姐。”

        赵盈提步过去：“姝姝不是要你教她读书吗？你跑出来干什么？”

        但昭宁帝全都依了宋氏的。

        她像是失望极了，面无表情的质问他。

        “你没有什么？”赵盈冷冰冰打断他，“孙娘娘承，你养在他边，自然就有你的好，若不然，当日我何必费尽心思把你从嘉仁弄到她边？”

        赵澈都已经迈开步子要往前走了，形顿住，回看她。

        他真不愧是赵澈。

        赵盈拨开他的手：“你是个懂事的，就你该的事，别叫我为你劳心费神，到来你自己不成。”

        “那我替你去跟父皇说？”赵盈退了小半步，“你也这么大的人了，朝中出了这么多事，我为你筹谋了多少，你在里，在孙娘娘边，就不能安生一些吗？”

        他大概也是有些着急了。

        赵澈了鼻：“阿姐，我能跟你出住两天吗？”

        她把长命锁放回小袋子里，抽绳拉紧了，过后那只手又落在了小腹上。

        上阳的事情过去的有些久了，赵盈也没想一直冷着他，这阵子给了他些好脸色看，他就又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赵盈她，好像真的希望她能生个儿子出来。

        “赵澈。”赵盈叫住他，“我是谁？”

        赵盈没理他：“你在里受欺负了？谁给你委屈了？孙娘娘把你照看的不好吗？”

        今生他本没打算完全依附她而登位。

        赵元元。

        “那就说。”

        赵盈眯起眼：“你跟我说实话，想出干什么，不说实话这事儿免谈，说实话我考虑考虑。”

        但这一切在某一日，全都变了。

        狗崽子又不知打什么鬼主意。

        “我没叫她们跟着。”赵澈声儿嗡嗡的，“那些人都是我搬到昭阳后，孙娘娘叫内府司给我重新换的。”

        果然，赵澈抿着说算了：“我送阿姐到门吧。”

        出八成和她有关系，或是为了她边的什么人，总之是要借她的势沾她的光，所以刚被她训斥了一番，眼下便要装乖巧，还要扮上一副为难模样。

        她提步就要走，赵澈一把拉住她胳膊：“阿姐，我就是这两天心情不好，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起来兴致不高，也没什么神。

        赵澈是想让她死的，如果她一直把持着这些人和势力，他今后会很棘手。

        他是一贯装可怜博同情的，至少在她面前是这样。

        她眉心微拢，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只赤金打造的长命锁。

        他那时候小，对母妃本就没有太多的印象，便很喜欢粘着赵盈，想从她上找到一些母妃的痕迹，就像是母妃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阿姐，我没有……”

        赵盈倏尔笑了：“你是说孙娘娘派了人监视你，所以你不愿意叫那些娥太监跟着伺候。那你跟我去清宁殿见父皇，或是去未央见皇祖母吧，也该好好查一查，省得你疑神疑鬼。”

        元，善也，又以万物始也。

        赵盈太知他了。

灿一片。

        孙淑妃抚着那块锁，指尖忽而摸到一个字，她举起来仔细看，长命锁左下角刻着的正是一个“元”字。

        赵盈嗤笑。

        他急了，但站在昭阳门口，到底不敢大喊这些话。

        她在外杀伐，看似是为了他筹谋，可是他困坐禁庭中，她就是最直接的获益者。

        朝中追随的人，还有那些暗中培植的势力，全都牢牢地掌握在她的手里。

        ・

        那张脸，是一切罪孽的开始。

        元元是她的名，据说是宋贵嫔给她取的，皇家没有这个规矩，皇子公主的名号，甚至是名，生母也没资格取。

        他沉默起来。

        赵澈眼底闪了闪：“那……就住一天？”

        重生之后许多事情都没有按照前世的轨迹去进行，看来赵澈的心思也与那时不太一样。

        那样的贪恋，日复一日，慢慢变成依赖，他甚至能在赵盈上得到一种莫名的藉。

        她四下扫量了一圈儿：“跟着你伺候的人呢？”

        墙下那张脸是他最熟悉不过的。

        他从前总听人说，赵盈眉眼间像极了母妃，说是七分相似也不为过，若年纪再长些，只怕还要更像。

        他摇说不是：“只是孙娘娘有了孕，父皇每天都来，我在旁边看着，父皇和他们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只有我是孤零零的。”

        从昭阳出来，赵盈就看见了靠在门左侧红墙下的赵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