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用跟我说这不是你的主意。

        孙娘娘膝下养着他和姝姝，等到腹中孩子落了地，昭阳里三个孩子，孙娘娘或许照顾不过来，我这些天往昭阳去，瞧着孙娘娘如今怀相似不大好，总强撑着神似的，有时大清早去请安，她都懒懒的不肯下床，连姝姝也大多是澈儿在照顾。

        那娥倒还不算傻，等出了门，瑟瑟的问：“干娘，我是说错话了吗？”

        掖着手进门时候瞧见赵盈还跪着，便越发小心翼翼。

        她也不像是解释，连语气都是微微上扬的，更像是反问。

        赵盈却跪着没有动。

        澈儿边早晚要有个人照顾她的。

        倒是眉兮见状沉声斥了两句。

        宋太后怒极反笑：“要看顾你弟弟，照顾你弟弟日常起居，什么样的人没有？难他边伺候的都是些不中用的死人吗？要放个这样的婢在边！你还敢拿这个话来诓――”

        亲疏有别，她未免也太叫人寒心。

        所以我就想通了。”

        赵盈曾经忍了十四年，她以为这些人是亲眷，到现在才把一切都看懂。

        但宋太后怒意正盛，眉兮几次嘴角抽动分明是想开口劝和两句，可全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宋太后可真是分的明明白白。

        好一个觉得委屈。

        赵盈本就没打算藏着她的情绪，是以她眼角眉梢的清冷全都被宋太后看在眼中。

        赵盈不动声色了双：“您觉得是胡闹，起初我也这样想，澈儿毕竟还小，怎么能往他边放人呢？”

        赵盈久不这样跪人，已经有些发麻了。

        她跟在宋太后边伺候了一辈子，是宋太后的等心腹，连她都不敢劝，那就说明谁劝都不好使。

        宋太后拧眉：“起初？那后来呢？”

        她一番话尚未说完，有娥打帘子进门来。

        宋太后面上也有些挂不住，给了眉兮一个眼神，眉兮自亲自出门去迎人，顺带着就提着她干女儿一并出了门。

        她话到后来更是动怒，膛起伏着，原本只是轻点着扶手的那只手，此刻重重一拍：“简直就是胡闹！”

        母亲被人一口一个祸国妖妃的叫着，国公府若拿她当自家孩子，也不会坐视不理。

        “元元，侍郎府和国公府，是都姓宋，可又不是同一个宋，你也这么大了，也入了朝，上了太极殿，这点理，真不明白吗？”

        赵盈下巴扬着：“皇祖母，我今日在未央跪了这样久，可扪心自问，我不觉得自己错了什么，是以您罚我跪，我自是觉得委屈的。”

        眉兮一眼横过去：“以后大公主再来，你不要到跟前伺候，连个话也不会回，这两年真是白教你了！快退下去，别招惹太后不高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那娥还是掖着手也不敢再抬，只嗡声回话：“燕王殿下进来给您请安，这会儿就在门口候着，可巧了侍郎府的宋大姑娘陪着咱们府上的四姑娘也一块儿进，也在门口候着呢。”

        她说来说去，这倒成了一件好事了。

        皇帝只怕是前朝有事绊住了脚，不然也早跑到未央来捞人了。

        赵盈面不改色，语调放的平缓下来：“其实皇祖母，孙娘娘也有她的难，且父皇了这个主，您又怎知孙娘娘没劝过？又怎知不是澈儿自己欢喜红微这个人呢？”

        宋太后稍合眼：“你起来吧。”

        怎么会不明白呢？

        赵盈眼底的漠然就更郁了。

        宋太后眼底闪过不满，但那是眉兮早两年认的一个干女儿，她也肯高看两眼，便没责骂什么。

        侍郎府的宋大姑娘难就不是宋家的表姑娘吗？

那会儿怎么不说孙氏出低微，养不了你弟弟呢？

        “后来我却想，孙娘娘是个会照顾人的，无论是姝姝还是澈儿，她其实都养的极好，怎么会这样糊涂呢？她眼下正得，怀着孕，澈儿又才封了王，多少双眼睛盯着昭阳，出了这等糊涂事，她首当其冲，无论是皇祖母要责罚，还是前朝大臣们以为不妥，都要归在她的上。”

        宋太后眉心一动：“你这是故意要给你皇叔和你表姐们看了？”

        可她就是觉得奇了怪。

        宋太后怎么不知赵承衍他们来干什么。

        眉兮闻言便皱眉，这就是个傻子，教也教不会，可见还是平日里仗着有她在，太得意了些，也没人敢真正骂她。

        她一面说，一面摇轻叹：“我见过红微，的确是个机灵的丫，长得也清秀。

        母亲早嫁人妇，腹中也有了夫家骨血，宋太后和国公府既然这么不情愿，甚至以为昭宁帝将母亲强抢入后，母亲成为整个宋氏的耻辱，那当年怎么不拼死拦着昭宁帝呢？

        如今才十一岁的孩子，过了年到八月里也才十二，就往他边放人？

        从小到大，你父皇对你几乎是言听计从，你若不答应，他会把那个丫放到三郎边去吗？”

        赵盈的眼底却冰凉下来。

        从来无辜的都是她母亲，这些人还要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