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脖子一缩吐了吐：“殿下恕罪。”

        “我素来只饮水，一碗清水，最干净透彻，比什么茗茶都更有味。”

        清水干净澄澈，他可未必如净水一般。

        赵盈啧了一声，拍了拍手心：“去跟他说，他无官品，一介白衣，不宜登司隶院大堂，要见我，到后角门上去着人通传，把他的拜帖还给他。”

        他跑的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周衍知赵盈不喜欢手底下人这样失态，掩咳嗽一声：“干什么呢？着急忙慌的。”

        他生就一双丹凤眼，本该极好看，偏两弯长眉色淡且弯，不似寻常男子英眉入鬓，倒有些……男生女相。

        这是调戏了。

        “外面，外面辛二郎来了，送了个拜帖，说要见殿下。”

        赵盈眯了眼：“辛程一个人来的？”

        她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周衍亦跟着她出门：“殿下是因姜阁老会生气而高兴？”

        赵盈背着手，没往主位坐，把人打量了一番，也没开口。

        “行了，你继续去盯着吧，不要在我这里聒噪了。”

        能待见才有鬼了。

        是因他眼角眉梢透着明与算计，这种面相赵盈并不是第一次见到。

        这……

        她才踱步至主位，小丫奉茶上来，她侧目看去，辛程没碰那茶盏：“二公子不喜饮茶？”

        “辛程早给姜府送过拜帖，姜阁老本用不着此时登门。”周衍倒平声静气，“人家两兄弟恐怕没多待见这些守在大门口的大人们。”

        辛程则不同。

        赵盈正在剥瓜子吃，手里的瓜子仁突然就不香了。

        “一个人都不带，就是有话跟我说，不想在这儿见他。”

        赵盈哦了一声：“辛二公子客气了，坐吧。”

        赵盈美目一凛：“你不怕死啊。”

        赵盈眯眼：“不是不爱吃茶？”

        小校尉点说是：“连长随小厮都没带。”

        他就堂堂正正的，算计你。

        ·

一没袭爵二无官位，天了不就是个出显赫？那就是一介白衣！真不要脸这些人。”

        赵盈咬了一口瓜子仁，侧目看过去。

        再加上他薄，便越发显得阴柔。

        “看公主饮茶，觉得这不是茶，乃是瑶池琼浆，便忍不住想品尝两口。”

        赵盈没叫人给他换下茶去，反倒执盏品了口：“二公子今日方入京，府中一切都安置妥当了吗？这样急着来见孤，是有事？”

        他撇过照着地上啐了一口。

        赵盈没打算为难他，更不准备给他什么下威，是以早让人到后角门上去传话，等辛程递上拜帖，便把人请进府中。

        她跨步进厢房偏厅见到辛程的第一眼，心下便生出不喜来。

        辛程却端起手边的茶盏，学着赵盈的样子，饮下一口。

        “人说牡丹花下死，鬼也风，今日得见公主，死而无憾，若谁能死在公主手上，也是幸事一桩。”

        赵盈刚说了四个字，小校尉一路小跑着进得正厅里来。

        辛程的面相是阴柔又多情的。

        风风火火的，没个稳重气。

        那小校尉愣怔一瞬，等周衍了一声，他才应了声欸的应下，转又一路小跑出了门。

        小校尉一面说，一面双手抬高了举国去，把拜帖递到赵盈面前去。

        只是她前世所见那些人，大多在朝中供职已久，早就成了油子，即便面相刻薄一些的，眉眼的钻营也会收敛大半，能让人看穿的，至多两分。

        周衍是跟着赵盈一块儿起的：“殿下回后院去见他吗？”

        那子钻营毫不收敛，竟能叫人看穿八分还要多。

        这种人谁会喜欢？

        “也没必要……”

        赵盈没吭声，等出了正堂的院子，她转往后院方向去，才叫停周衍：“去忙你的吧，见过了他，若有事，我自让人来叫你。”

        她嫌恶的把一把瓜子仁放回桌上去，横了徐三一眼：“你吐谁呢？”

        赵盈翻了翻眼，又抓了一把新的瓜子来剥：“看来沈殿臣和姜承德还是要脸的。”

        周衍扬着角说知了：“那要不要换个人去盯着点？徐三话多，到殿下这里回话您总要觉得他聒噪的。”

        “殿下要给辛府送个帖子或是臣去送个拜帖吗？”

        他讪讪的出了门，周衍才笑出声。

        辛程也在打量她，等起见过礼，说不上是调侃揶揄还是客气寒暄：“早闻大公主容色无双，今日一见，可知传言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