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盈退了半步：“你在昭仁中养了这么久，孙娘娘待你有几许真心，你自己不知吗？”

        赵盈在昭仁偏殿等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昭宁帝才姗姗来迟。

        “那又怎么样？”赵澈声一厉，抬眼对上赵盈面无表情的那张脸霎时间又了下来，“阿姐，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的。

        赵盈眼角抽了抽：“今夜用膳早，里人出去传话前就进过了。”

        春棠近前时蹲一礼：“皇上请公主到偏殿去候着，胡御医这会儿稳住了娘娘的情况，殿内乱哄哄的，皇上说眼下不必到殿内请安。”

        二人往罗汉床上坐过去，赵盈不动声色往侧旁挪了挪：“父皇，孙娘娘眼下还好吗？”

        “那也是你的皇弟！”

        ・

        赵澈甚至反驳回来：“孙娘娘膝下无子，她养着我，我就是她来日指望，不光是我，还有阿姐。

        于是赵盈驻足：“怎么了？”

        他眼神闪躲的一瞬，赵盈就嗤笑出声来：“那就走吧，等孙娘娘平安度过今夜，父皇自有置。”

赵澈间一哽，只觉得发麻。

        殿前廊下还有娥鱼贯而入，赵盈拧眉提步上台阶，春棠还是等在外面。

        赵盈拂袖抽手，把他的手给挥开了。

        父皇现在挂念着孙娘娘，没工夫理会我们，可过后如何，我实在拿不准……”

        阿姐说的不错，孙娘娘专六，若此时诞下一个皇子，势必会影响到我。”

        他吞了口口水，眼神中的颤抖彰显着他此刻的恐惧：“我在殿前跪了好久，父皇也没来过问一句。

        “那孩子呢？”赵盈急问了句，“胡御医现在保不住孩子吗？”

        春棠是孙淑妃的心腹，昭宁帝叫她到宣华门下候着，是为了叫她把昭仁事原原本本说来，这无可厚非。

        他说的固然都有理，但这些话嘛，从赵澈口中说出来，赵盈便总觉得他有问题。

        这小兔崽子果然了见不得人的事。

        她起往外迎，昭宁帝快步把人手一捉，顺势往边带了带：“晚膳进了吗？”

        赵盈快步出了门，赵澈茫然一瞬还是快步跟了出去。

        赵澈深口气，显然心中矛盾，到底一合眼，把心一横：“我不想让孙娘娘生下一个皇子。”

        她往外踱步，什么话都没再说。

        赵盈抿：“胡御医也没办法吗？”

        赵澈也顾不上上的痛感，慌忙追上去一步：“阿姐！”

        昭宁帝面色是泛黑的，阴沉铁青，足可见孙淑妃情况仍旧不好。

        玉果和就是在昭仁外被活活打死的……”

        他摇：“只有今夜平安度过，淑妃才不会有命之忧。至于孩子……眼下她胎气大动，可偏偏没有胎之像，胡泰也直说奇怪，若是有胎的迹象，反而好办，现在才棘手麻烦。”

        她作势真的要起，赵澈面上闪过慌乱，左手往前一递就抓在了赵盈的手腕上：“阿姐，让我想想。”

        和他多说本就是浪费时间。

        孙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弟妹，大皇兄和二皇兄难不是我的兄长吗？

        不过他也算听话，赵盈叫他跪回去，他就老老实实又跪在了殿前。

        大皇兄被贬凉州，二皇兄之前因刑大火之事被训斥，只有我们姐弟二人，前途一片坦。

        但狼崽子终究是狼崽子，赵澈眼中甚至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他瑟缩一场：“阿姐进晚些不知，我从没见过父皇发这样大的脾气，什么都不过问，就叫人拉了玉果和下去，直接杖毙，皇后娘娘想劝上两句都被父皇斥了回去。

        他别开眼，背在后的手，左手在右手虎口上掐了一把，给自己提了口气：“天家皇室，哪有什么骨肉亲情，于我而言，也只有阿姐而已。

        “孙娘娘待我或许有真心，可也有利用，阿姐不知吗？”

        手足相残是落生那一刻就注定的，阿姐怎会同我说这样的话。”

        半个时辰前姜夫人带着二皇兄来过，是皇后娘娘叫他们回去，不许他们在昭仁等消息的。

        他声音渐次弱下去，赵盈哦了一声：“回去跪着吧你。”

        赵盈反手拨开他的手：“现在知怕了？”

        既然让她侯在殿外，便是有话要交代。

        可眼下她进了昭仁，也拉了赵澈去说了一场话，照理说春棠此时该在殿内伺候，近陪在孙淑妃旁。

        真心二字，掩在这墙下，从来是最难说的。”

        赵盈步子放缓，春棠远远看见她，果然掖着手快步凑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