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收回视线，笔沾了点墨水，继续写，口中声音无波无澜：“你若是不保我命，我分你那四成红利，岂不是白给？你看看这是多少钱？”

        张长言下意识接住。

        张长言：“……”

        容昭：“当然不是，但你却必须保我。”

        她幽幽：“攒了这么久，这第一笔红利可不少，恭喜张兄了。”

        容昭抬看向他，突然笑了。

        她依旧也不抬，  继续书写着，有泰山压而不乱的沉稳气势。

        那上面一笔笔账目，清晰记录着福禄轩的收入、开支与利，这账目大概是一种新的记账方式，一目了然。

        从福禄庄出现开始，张府不止出过一次招，  上次崔家寿宴只是第一次，  好在有张长言这个“孝子”通风报信，每次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她的另一只手摸过账本，丢过去。

        什么是欠条？

        张长言趴在柜子上，  前倾，一脸焦急：“我父亲准备借助三位皇子的手，来个借刀杀人。”

        张长言被她笑得骨悚然，皱紧眉：“你干嘛？”

写信，闻言抬，眉梢一挑：“哦？张丞相又出什么招了？”

        容昭看了一眼，嫌弃地移开视线。

        他眉一皱，这容昭怎么这么聪明？衬得他有些……蠢？

        容昭垂眸，  笔下继续写着，  一边写一边淡淡：“这很难猜吗？我与四大亲王合作，  你父亲不能再亲自动手，自然要借刀杀人。”

        他立刻脚，后退，暴躁：“老子哪里臭了？明明是今日刚换的衣服，只是出了些汗而已。我特意来给你通风报信，你就对我这个态度？”

        张长言看到那数字，嘴角便克制不住上扬。

        容昭：“我骗你什么？红利会按时给你。”

        张长言也不生气容昭拒绝提前分钱，他小心翼翼放好账本，转看向容昭，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疑惑：“你分我红利，难是为了让我保你命？”

        那是借贷关系，欠债的是容昭，债主是张长言，但要是容昭死了，就没有欠债之人了。

        张长言前倾，他个子本就高，两人虽隔着柜子，却也将脑袋凑得极近，他似是闻到一淡淡的香味，鼻翼动了动。

        张长言：“……”

        容昭微微顿笔，声音从容：“他是想放出有皇子拉拢我的消息？”

        张丞相是中立派，不可能直接与三位皇子合作，那便只会放出消息，借刀杀人。

        容昭声音轻轻：“张兄，我欠你福禄庄红利四成……对不对？”

        容昭：“我着急有用吗？”

        他大白牙全都出来，笑得――像个傻缺。

        张长言歪，跑题：“你上怎这么香？”

        想到数目、想到这笔分红一到，自己的境就能稍好些，想到或许今年便能回本，明年纯利。

        张长言：“？”

        张长言咳嗽一声，  声气：“你既然都知，为什么还不着急？”

        他顿时冷笑：“我保你是想你多赚钱，但你要是死了，福禄轩照样有我四成红利，我不一定非得保你命。”

        也不生气刚刚容昭说自己“臭”，拿着账本屁颠屁颠挤到容昭旁边去，声音放轻：“容世子，你也不差钱，要不提前将红利分给我？”

        张长言闻言，拿着账本笑了。

        张长言原本焦急的神情微怔，  有些茫然：“你怎么知？”

        ――这段时间的苦，总算没白吃！

        容昭也不抬：“着什么急？”

        张长言不想承认自己没钱：“我这不是看钱不少了，想着先拿到一笔，看你是不是骗我。”

        她笑得意味深长：“我们之间是欠条，是我欠你，我要是死了，就没人欠你福禄庄四成红利了。”

        容昭抬，一双漆黑漂亮的凤眼看着他，眼中毫无情绪：“熏香，还有，离我远点，你很臭。”

        古代没有完整的相关律法，容昭死了，有人得到福禄庄，那人认不认这“四成红利债务”，便很难说。

        而能压住四大亲王的，便只有当今三位皇子，  皇位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