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苍怒子，你去散了那片云阵。”老者推开前的几案。

        迎上那团乌云，苍怒子双眼微眯，面色依旧如不波古井。

        冷笑一声，老人白翳的瞽目“望”向远方，“我知，你们这些当年叱咤大煜，甚至笑傲七州的王、侯级高手被我这个糟老扣在荒凉的云州，这么多年，肯定满腹怨恨了。”

        “梦靥之阵？哼，那些鸟人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步空堂冷哼，眉间闪过恼意，往前走了两步。

        若是周继君还在此，看到这副场景定会惊得瞠目结，如此之能，还算是武者吗？

        片刻过去，为首的那名白衣人眼见屠龙老人闭着眼没有半分举动，忍不住开口问，“尊主，您真的不去救他吗？”

        “可是也要看他有命没命了。以如此废走到这已是奇迹，若能抓住一线运或许真能改变命格。这运与人的心智努力无关，它存于生死之间。若是抓不到，即便他再聪慧，死不足惜。如今七州大地上所传的武都太末，那些他不学也罢。”屠龙老人冷冷说，陡然间，面色一僵，“你们都起来罢，该死的鸟人来了。”

        要知，侯级境界者都是成名已久的英豪，称霸一方，万人敬仰。大多数人，这辈子能达到侯级，便已托了祖宗十八代的福气了。当时监天云阁曾有预言，以他苍怒子的资质百岁前便能达到尊级，就是那神秘莫测的

        削瘦高的白衣人蹙着眉，越众而出，撕开面纱，英俊的面庞似乎完全不受岁月的洗濯。

        三十年了，似乎眨眼间过完，可人生又能有几个三十年？那时候的他以天下八大门派之一的羽阁当代第一天才子弟的份行走江湖，不谈年轻一辈，便是已成名英豪对他也是礼敬有加，只因为他是千万年来七州历史上第七个二十岁前便突破侯级境界的天才。

        眼中闪过深思，步空堂微微迟疑，“尊主是说，他在葬龙谷会有奇遇？那里奇兽灵药甚多，可是……”

        “可是……你不是想……”

        低看向见不着底的深渊，那袅袅云雾让周继君一阵眩晕。后传来冷风的呼啸，已然心死的周继君惨笑一声，横着心睁着眼纵下。

        不学也罢……步空堂闻言微微一愣，错愕地看向屠龙老人。尊主他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呵，他好像也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那个心智绝佳的男孩吗，可他为什么还要让他去死？

        那白衣人脊背发凉，连忙半跪，“属下不敢。”

        “时也命也，大无常，运亦无常。你们在我最需要人手的时候遇到我，经受不了通天之的诱惑随我到此，守护云州之边。这一切，只能怪你们的运。”微微闭上眼睛，老人声音渐渐低沉，“那孩子也是，‘观‘他面相，后天缺，可偏偏心志极佳，命数中亦有转机，运未定。祸福相依，运机缘往往稍纵即逝。你说是吗，步空堂？”

        莫非瞽目对于屠龙老人这层次的人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不用眼睛就能“看”到一切？他的修为到底达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层次？而我，真的如此遥不可及吗？

        对了，那个山谷！步空堂突然想起老人若干年前，在一次醉酒后提到的关于那个山谷的隐秘。虽然语焉不详，但步空堂却清晰地记得老人当时的戒意。能令天下一等一的人物心怀畏戒的，又是怎样的存在？

        “步空堂，你何时学会耍心机了？”

        苍怒子面色不动，只是张开吐出一个字。这个“腾”字被他漫不经心地出时，地面猛然一颤。从未入夜的天空中闪过两星，星光瞬间没入他脚下，苍怒子的形变得朦胧起来，下一刻，他已脚踩星云飞腾上天。

        老人话音未落，原本的晴空万里渐渐黯了下去，从天空尽飞来一团乌云，旋转着，越来越大，似想将那夜幕提前拉下。

        后哗啦伏倒一片，三十多名白衣人垂着，没说话，亦不敢去看那个残的老。诚如老人所说，他们皆是数十年前名盛一时的强者，大多是武高手，也有隐秘的旁门左的风云人物。普通的王侯级高手倒也罢了，可那领的白衣人更是数十年前便在武王榜上排名前几位、半只脚已跨入尊级的高手，在这天下七州的威望除了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通天高手外，便仅次于高高在上的尊级人物。

人，面无表情地直起子，颤抖着走向悬崖，仿佛冷风中摇曳的雪花般无力。

        “腾！”

        “救他？他为何要我去救？”

        “双子星腾术施展起来这般轻松，看来不久便能摸到尊境界了。好，很好。”

        老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苍怒子腾飞而上，漫不经心说。毫无波痕的口气直听得步空堂心生寒气，这么多年了，双目已瞎的屠龙老人不用看便能判定他们的修为进度，即便早已习惯，可每每此时，步空堂心底还是会冒出说不上的冷意。

        即便如此，这些人在残疾老人面前心甘情愿地地半跪着，纵使有再多不满，亦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