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如镜的水面上浮起老人满是褶皱的脸庞，消瘦得骇人，仿佛风干了一样。

        “我知，即便我再老再丑，你也不会嫌弃我的。”老者抬起，月光拂过他的眼帘，他左眼清澈若水，右眼却浑浊不堪，稀疏的睫颤抖着，眉宇间出挣扎和徘徊，一丝痛楚自他眼底深浮起，仿佛脑袋里生着一只毒虫，撕咬得他面色发白，竟抱着仰天痛呼起来。

        夜色渐渐郁，灰幕越过清风云直落而下，铺盖在他上，却好似一个温的怀抱，老者渐渐平静下来，起，面色陡然恢复安宁，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直直盯着泉水中央，目光落在那凹成月牙形的奇石上，新月的倒影渐渐舒张开来，与凹陷的奇石合成一个浑圆的阴影。

        “出来吧，小青。”老者喃喃，张嘴吐出白气，月光下，这白气渐渐凝实成一条蛇人，竟和周继君的那三蛇人差不多模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条蛇人目光呆滞，浑浑噩噩，没有自己的思维，只是傀儡般的存在。

        老者的眸子中闪过光，那蛇人仿佛突然苏醒了，猛地向泉水中央浑圆的阴影，泉水翻着，好似沸腾开来一样。许久，泉水中溢出晶莹剔透的光华，一人影渐渐浮起，水花绽开，清丽脱俗的女子被那一脸麻木的蛇人抬出水面，悬空置于老者前。

        “小青！”老者脸上的皱纹好似树般簌簌颤抖着，眼中暴绽出爱慕和激动，颤抖着手伸向女子的面庞，却又陡然缩回，使劲地拭着自己干枯发黄的手，仿佛担心亵渎了眼前的女子般，竟有些手足无措。

        深一口气，老者贪婪地打量着悬浮在半空的女子，她的面容并非沉鱼落雁的美貌，却生着出尘的淡雅和高贵，她闭着双眼，没有呼，可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微微翘起，仿佛正陷入一个甜美的梦乡之中，安然沉睡。在她白玉般纯洁无暇的长袍外，赫然垂着一条青色的蛇尾。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美貌依旧，可是我却已经老态龙钟了。不过，为了你又有什么关系。”说着说着，老者伸手探入虚空，白光闪过，女子嘴巴微微张开，一颗浑圆光华的土黄色宝珠从她嘴里出。

        随着这珠子浮出外，她的子开始颤抖起来，不是醒转，却仿佛要碎裂开一般。

        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老者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伤恸和决然，手中起一个法诀，僵的蛇人托起女子回转入泉水之中，月光下，水花绽放，绝尘脱俗的影渐渐沉了下去，涟漪漾开，渐渐消停，泉水平静如初。

        紧紧握着土黄色的宝珠，老者扭手拾起斗篷，缓缓盖上，之后大步星地往后院走去。

        ……

        “哦？原来在你们羲族中还有这么多有趣的风俗传说，这满天星辰竟是羲母泪珠所化，苍茫群山大地，却是羲父用黄土出的……那阿珂姐姐，你真的信这些吗？”

        依偎在周继君怀中的洛涤尘嘴角泛起甜甜的笑，望向靠在周继君臂膀上的高挑少女，轻声问。

        “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既然我生在羲族，这些风俗传说再如何荒诞不羁，却已成为我们最虔诚的信仰。”客家娘遥遥北望，随后卷起一缕青丝扫过周继君的面颊，直到微微僵的少年脸上染起红晕，这才扑哧一笑，“君，你认为呢。”

        周继君虽然左拥右抱与绝色佳人相伴，心中微，却又觉得仿佛托着两座巨山般沉重，浑不自在。面对一旁恢复几丝初见时候奔放火辣少女灼热的目光，周继君无奈地了眉，张口，“既然是传承千万年的传说，不听上去再如何荒谬，都有它们的缘由和据。或许在历史长河中被歪曲了几分，但传说之初，它本并没有错。”

        周继君话音落下，客家娘微微一怔，陷入沉思，而洛涤尘则扭转过，嘴角微翘望向周继君，眼中的那骄傲之意毫不掩饰。

        就在这时，竹林外传来拍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