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脑中嗡地一声，呆呆地看向眼中转着复杂神色的白袍女子，只觉得手脚冰凉，脑中一片空白。

        魂飞魄散了…...她死了？

        白衣少年紧拳，嘴角抽搐着，脸上渐渐浮起悲戚之情，以及那得无法散去的自责和愧疚。

        若非五日前我将她一个人留在那，这一切又怎么会发生。若我当日再谨慎点，早些发现夸角故事中那一个个难以觉察的破绽，她此刻定是笑靥如花地站在自己旁，而非眼前这般…...冷漠生疏。

        剧痛传来，仿佛白骨尖刀一寸寸地绞割着周继君的心，他抬起望向拦在空行青面前喃喃低语着什么的黑袍老者，眼中渐渐布满了赤红的血丝，眉角颤抖着，连带那虬龙般的疤痕扭曲伸缩。

        京城郊外郁的晨雾中，着白衣的少年人猛地怒吼一声，随之暴起，冲破风和雾，直夸角。他的手心中蹿出两形如利刃的气，仿佛能削断世间万物般闪着奇异的光芒，自上而落劈向夸角。

        “大胆！”

        黑袍老者黯淡的眸子中光闪过，袍袖无风起，携着百万多斤的罡气迎向周继君。

        武侯天品对上武尊大圆满，即便周继君再如何神奇，却也无法越过两个偌大的境界重创夸角。光晕暴绽，如山倒海的罡气轰然压在周继君上，白衣少年脸上浮起红晕，而起，诡异地跃过这罡气，随后由天而降依旧斩向黑袍老者。

        “你找死吗！”

        夸角脸上闪过恼怒之色，冷冷地抬看向周继君，陡然伸手五指起，空气仿佛被他这朴实无华的一抓揪成一团，而周继君的僵在空气中，竟然无法再动弹半分。

        “够了！”就在这时，那个骑着青色小驴的女子喝叱，她的娥眉微微蹙起，眼中浮起不忍的神色，“和这个少年人纠缠什么，快快结束这一切，与那煜皇解除盟誓，你们便来四大洲找我吧。”

        夸角闻言猛晃，将周继君重重地扔到地上，缓缓回转子看向空行青，嘴角颤抖着，沧桑了百多年的脸颊上竟然出几分哀求之意。

        “小青，你真的要离开了吗？我苦苦守候了你这么多年，不料却只换来这番……是因为那个和我共用一个的孽龙黑角吗？你不喜欢他？他只有午夜前才会附我三个时辰，其余的时候都是我，是我陪在着你啊。”

        空行青张了张嘴，却只是轻叹了一口气，余光扫过昏倒在地的白衣少年人，目光闪烁，随后看向满脸痛苦哀求的老人，嘴角忽地划过一丝温沁心的笑意，伸手划过那张苍老的脸颊，却如蜻蜓点水般一及收。

        “你们都对我很好，可是，即便你们共用一个，却还是两个人，叫我如何来选择呢。”空行青提了提缰绳，青色的小驴不住地踢打前的泥壤，却被老者的气势压迫着，迟迟无法迈出蹄步。

        “我就要走了，真的要走了。我会想你们，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都还活着，那便在一起吧。”

        空行青拨开老者伸展在她前的手臂，抿嘴深了口气，扯动着缰绳向前离去。雾霭缭绕的荒郊野外，白袍少女骑着一只从不会抬来的小驴，踽踽独行，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噙于眼中的泪珠子却再无法止住，大颗大颗地落过光洁美丽的脸颊，直到走出老远，转上一高坡，她也没再回去看一眼那个已然满脸哀求跪倒在地的老人。

        西郊的黄泥坡上，明媚的阳光洒落渐渐驱散了凌晨时候沉凝至此时的白雾，白袍女子拉起缰绳停下，随后扭看去。

        庄园和老人已被法阵隐匿，再见不到踪影，而那个缓缓醒转过来的少年踉跄着站起来，他发疯似地四下张望着，大声呼喊，紧拳微微颤抖，半晌，渐渐平复下来，口起伏大口大口地着气，埋下，看不清他沉于阴影之中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