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君幽幽说，他来到空旷的府邸前，目光寻到那陈漆残破的窗棂，忍不住走上前，伸手轻轻摸索着。

        ......

        两天过去了，没有人敢施舍他一片薄饼或是半口清水，男童守着心底的绝望，忍着饥渴交迫，孤伶伶地坐在墙角。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两天未曾进食，已然脸色枯黄，嘴干裂，转眼后就将奄奄一息。绝望之际，从不远传来索索作响的声音，却是对面府邸的侧窗轻轻掀开，用锡纸包好的鸡从窗棂丢出。男童他死死盯着那只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鸡，随后不三七二十一，使尽全最后的力气扑了上去，捡起鸡狼吞虎咽着。当他吃完后，抬看去，那扇窗合得严严实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大煜开国时几位帝王甚是恤百姓，颁布令条维护士农工商，明令禁止滥征税。煜德帝王虽然骄横跋扈，可担心京城老巢的稳固，不敢毫无藉口地向富商征收重税，以免惹出民愤。然而他在数年前，却颁布了一条征召令，家产超过万金铢者，必须派本族子弟进入军营服役，随时有上战场的可能，若想免除兵役，则需上缴五千金铢的战资。一开始富们为了自家子弟的安也懒得计较，纷纷将辛苦挣得的财富交出，可到后来，大煜加快了征召频率，每个月都会颁布此令条，无论之前有没有被征召过，一概入伍。

        再后来，他的娘找到了他，将男童带回白衣庵，再后来他跟着他爹爹千里逃亡，再后来......

        走在人迹罕至的玉濯街上，齐灵儿问向一旁的周继君，良久不见回应，齐灵儿抬起，只见周继君正直直地望向一座破落的府邸，眸光闪烁。

        ――――――――――――――

繁华不再，只有那几个冷清大宅院孤零零地屹立在街。激战数年，大煜四用兵，存积数千年的国库亦经不起如此损耗，迫不得已，大煜只得将手伸向京城中的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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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章  结草衔环

        340

        “若非当年这人家的施舍，灵儿你又怎能见到师父我。”

        数年过后，绝大多数富吃不消了，能在京城安家的哪个没有十来子孙，这样算下来，一年少不得要上缴数十万金铢，即便他们家再丰厚也承受不了。于是乎，京城的富商纷纷搬迁，玉濯街上十不足一，都是家中子弟甚少，亦放不下偌大家业的。

        玉濯街上，那扇残破的窗前，深埋已久的往事从周继君口中娓娓来，听得一旁的齐灵儿目瞪口呆，眼圈微微发红。她的师父名动天下，行尽风事，然而，齐灵儿怎么也没想到，周继君的童年竟会是如此悲惨凄凉。

        周继君轻声说，目光穿过破损的窗望向里面，偌大的宅院空无一人，桌椅床榻翻倒在地，似乎被人闯入过，然而积尘不多，却是人刚走没几日。

        “师父我们来这什么，为何不直接去封神云台？”

        ......

        就在这时，就听对面传来大门开启的吱吱声，周继君转眼看去，只见穿着华衣的小童躲在门边，怯生生地朝这望来。

        五岁那年，惨遭家门不幸的男童落到玉濯街，衣不蔽，全浮，他蜷缩在街一角，眼巴巴地望着过往的行人。在那些前来游逛玉濯街的达官贵人中，有不少人都看着眼熟，在半个月前，他们还是男童口中的叔叔伯伯，然而半个月过去，他们走过玉濯街看都不看男童一眼，甚至像遇着瘟疫般，掩袖飞快离开，眼中尽是厌恶和忌惮。

        周继君走上前去，蹲下，和颜悦色地问向小童。那小童点了点，随后又摇了摇，紧咬着手指却不说话。仓促的脚步声从府邸内传来，老者了浑浊的老眼，瞅了瞅周继君和齐灵儿，随后颤巍巍地弯下腰，抱起男童回

        “灵儿，你可知结草衔环的典故。”

        或许只是我运气好，捡到人家吃剩的饭菜，男童抹了抹嘴，望向漆黑的夜色喃喃。之后第二天，也是夜深人静时，一团包饭从窗口坠下，男童微微惊讶，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打开荷叶，用手大口大口地扒着饭。之后的半个月里，每天深夜，那家人总会从窗口倒出吃食，看似残羹剩饭实际上却热气腾腾，就这样，男童靠着富的施舍活了下来。男童的家族被定为乱臣贼子，就连王公大臣路过玉濯街时都不敢看他一眼，生怕受到牵连，而那人家却冒着灭九族的危险，每夜偶给男童准备吃食，男童表面漠然，心底却早已感激涕零，发誓有朝一日定要回来报答他们。

        “你家大人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