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四夫人正要答应下来，许姝却突然站了起来，郑四夫人轻轻叫了声，“小九……”

        “我说了什么您心知肚明！”许姝轻轻的拭去眼见的泪水，“我这条命是您给的，可是您也曾经亲手拿回去了，我现在还活着不是您仁慈，而是我命大！”

        “当然是真的！”许姝闭上眼睛，抚摸上眼，“我的这双眼睛并不是被德安堂的大火熏瞎的，是被我的亲生母亲亲手灌进我嘴里的毒药毒瞎的！”

        如果能够让许姝从此就跟许家彻底没有关系，如果找到许桦能让许姝彻底摆脱许家的纠缠，郑四夫人其实是不介意这个举手之劳的，以郑家的势力，找个人，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肯放弃，可是现在为了许桦，李氏愿意放弃压榨许姝剩余价值的打算，李氏为了许桦真的是什么都愿意！

        许姝看了看郑四夫人，眼里闪烁着解脱的光，“您太不了解许家，也太不了解许大夫人了……”许家人的贪得无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了，一旦粘上了，就再也甩不掉了。

        “小九……你说什么？这……这是真的吗？”郑四夫人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个母亲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究竟在什么样的情形下才能出这么惨绝人寰的事，她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出这么狠毒的事情来呀！

        面对许姝的咄咄人，李氏撇开眼睛不敢跟许姝对视，纵然李氏觉得为了儿子牺牲一切在所不惜，可是面对许姝，在她内心深一直有一丝她不愿意去面对的愧疚。

        “生恩……”许姝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这条命我早就还给您了，早就还给您了……您亲手拿回去的！”

        许姝却突然抓起茶碗狠狠的扔在了地上，“您看着我！您说话呀！您这样说不觉得问心有愧吗？您对我的生养之恩我早就报答了！我拿命报答的！”

        “十二年前，我从德安堂的大火里冒死救出了七弟时死了一次；四年前，为了许家的声誉，我要替被卷进掳人案的八姐又死了一次；三年前，我代替七姐北上送嫁又死了一次！为了许家的养恩，我已经死了三次了，还不够吗？您还想要怎样？”

        突然的响声和许姝的质问将李氏吓了一，许姝从来都是慢条斯理的，从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偏执……

        李氏的子蓦然往后一垮，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姝，心里压抑不住的震惊，“你……你说什么？”

        许姝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李氏，最后在李氏面前一步的位置停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氏，“您说这样的话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李氏嗫嚅着嘴，哆哆嗦嗦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养恩报了，可……生恩……”

        郑四夫人看着许姝赤红的眼，幽幽叹了口气，这一刻的愤怒是许姝压抑了多少年的痛苦，如果不发出来，她会一直憋在心里，耿耿于怀，发出来就好了，发的越酣畅淋漓，许姝就越是能彻底的将它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