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月悄悄地往老太太脸上看去，老太太脸上并没有明显的表情,  可是菱月伺候老太太这么多年，老太太的不愉快，菱月焉能看不出来。

        菱月站起来。

        预期中的狂风暴雨没有到来，芳儿为菱月感到高兴和庆幸。

        此时此刻，整个荣怡堂里，除了老太太、蔡妈妈和菱月三人,  或许还要算上半个芳儿,  其他人都是什么也不知的,  此刻都只是寻常的样子。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菱月是近伺候老太太的人，可老太太一切如故，对她始终没有什么特殊表示。

        看似是一件好事，却让人的心没法落到实。

        大家的站在老太太跟前，大气也不敢一声。

        一切似乎都平静下来，事情似乎是不了了之。

        早春的天明明还冷着，大家的背上却出了细密的汗。

        这非是菱月犯.贱，而是事理常情如此。

        只恨自己倒霉的，无端端的就被老太太点了将了，接下了这颗手的山芋。

        菱月鼓起勇气进了堂屋，里的阁静悄悄的,  听不到什么动静。

        芳儿上.床睡觉去了。

        黑暗中，菱月的一双眼睛却始终清明。

        菱月已经好了准备，只待蔡妈妈一开口,  菱月就去阁里面对老太太，事情到得这个地步,  前等着她的便是疾风骤雨,  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承受的。

        大家的在阁里说话的时候,  菱月就在屋檐下干站着，一时连自己出来要什么也忘了，心里那叫一个煎熬。

        等大家的从屋子里出来,  菱月的眼睛立刻跟过去,  企图从大家的脸上看出一点蛛丝迹。

        连蔡妈妈也沉默许多，不像往日那样一味哄着老太太高兴。

        蔡妈妈看了她一眼，眼里有内容。

        一连几日，老太太始终没有单独把菱月叫去问话，便是菱月有心主动向老太太请罪，却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老太太边始终围绕着一堆伺候的人。

        菱月不怕罚，老太太便是真的厌弃了她，也不至于对她真的下狠手，一来老太太不是那样的人，二来以顾府的面，也不会允许。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似乎真的是不了了之了。

        菱月却只敢放下一半的心。

        “这几日我一直替姐姐悬着心呢，姐姐胆子可真够大的，要是换了我，我可不敢。我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老太太动怒，如今看来，我还是小瞧了老太太疼姐姐的心，便是出了这样的事，老太太也不舍得罚姐姐，待姐姐还和往日一样。”

        很快，屋子里就响起芳儿均匀的呼声。

        一时却没有睡意。

        她不识抬举，违背了老太太的意思，罚是可以预见的，可是却并没有到来。

        蔡妈妈一开口,  却是把几个大丫鬟都叫进去伺候老太太。

        这一刻，老太太平日里常见的笑模样不见了，一张老脸沉了下来，再没有往日的慈爱可亲。

        大家的就听得老太太一字千钧地：

        阁里一时间是落针可闻。

        若是老太太愿意责骂她，甚或更进一步厌弃了她，或者甚至说有什么实打实的罚下来，菱月这另一半心才能放下来。

件事的，蔡妈妈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芳儿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又提醒菱月：“姐姐这几日都不敢跟老太太说笑了，依我看，老太太既然和往日一样待姐姐，姐姐也该表现得同往日一样才是。这样倒不好。”

        可是大家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甚至于都没有给她一个正眼,  只见她目不斜视地从堂屋里迈出来,  径直离去了。

        菱月攥紧了袖口，低下去。

        大家的也并没有再来找她，菱月使了小丫去家里问过，大家的自从碰了，也没有再去找过他们。

        当着这些人的面，要说些什么是不可能的。

        “大家的，这事你看着办。”

        如今一朝松弛下来，就格外的疲倦。

        第43章

        时光在这一刻被拉得漫长，可也许只是须臾。

        菱月以为阁里会出来人，老太太会把她叫进去说话，菱月忐忑不安地在堂屋里等待了好一会子，最后终于等出来一个蔡妈妈。

        老太太对七爷的祖孙之情，菱月清清楚楚，七爷对男女之事冷淡，老太太为此有多疼，菱月也是眼见的。

        菱月呆了呆,  只得随着众人一起进去。

        这一晚，伺候老太太安置了，菱月和芳儿回到下，菱月洗过脸，把上的髻环解了，芳儿凑过来说话：

        菱月了灯，也上.床躺下了。

        说着芳儿打了个哈欠，这几日神经紧绷着，也着实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