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格说：“你什么语气？”

        林格正抓耳挠腮地算一数学题，心不在焉地说了声好。

        林格低，手插入水中，试温度：“多着呢，你想听哪一个？”

        她心平气和地问龙想吃什么，然后点了外卖。

        林誉之说：“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讨论这件事。”

        刚把林誉之接来时，林臣儒不厌其烦地对着每一个朋友解释，称林誉之是远房亲戚的孩子，遗憾这幅说辞很难令人信服，大家只当林臣儒在为光明正大抚养私生子扯一块儿遮羞布；等把林誉之送走，邻居街坊又议论纷纷，称林臣儒这是瞒不住家里人了，多半龙怒火发作，才选择如此“息事宁人”。

        林格说声好。

        “虽然叫一声哥哥，但毕竟不是我生的，”龙说，“客气客气就算了，别真的太亲近。”

        初中和高中虽然在同一校区，但教学楼完全不同，“偶遇”到的机会不亚于在小卖连中十枚泡泡糖。自从对方搬走后，林格和林誉之也只在食堂见过一回。

        她和林誉之也没什么“亲近”的机会。

        林誉之打来的电话。

        林誉之显然并不符合这项标准。

        “都不想听，”林誉之说，“只想祈祷你眼疾早日康复，提高对男人的审美。”

        白茫茫的蒸汽在狭窄的浴室中扩散，连带着手机的屏幕也是一片迷蒙。

        “对，”林格说，“那我们换个话题。”

        林誉之问她在哪儿。

        昨天睡得晚，醒来一热汗，林格刚进浴室，就听到手机响。

        初一那年，林誉之从家中搬走，只有周末才来这边吃饭。

        整个事件中，无人在乎林誉之的想法，他似乎就是一滴不合时宜的污泥，偶然间跌落在这清水潭中。

        “口腔科医生的语气，”林誉之说，“下午过来医院，记得顺拿龙妈的调查表。忘记和你说了，昨天少拿一份心脏方面的报告。”

        从小罩着她、大方给她零花钱，带她四玩，替她背锅。

        第9章  牙齿  麻醉

        她只觉得好笑，林誉之自诩过目不忘，现在年纪大了，也开始丢三落四。

        “你在这个时候焯水？”

想想。

        林格说：“我看看我的安排。”

        不住在一起后，一起上下学这种事自然再无必要。

        林誉之问：“在家？”

        林誉之言简意赅：“手机。”

        “什么安排？”

        林格哗哗啦啦地放水，她喜欢热到能把肤红的温度，疼痛和能令她舒适。

        林誉之说：“所以还是讨论你那四颗早该掉的智齿吧。下午四点，和你的相亲对象吃完饭后，立刻来医院找我报。”

        林格不咸不淡：“我也祈祷你早日治好恋妹的心理疾病。”

        平心而论，无论林誉之是不是那个私生子，他都是无辜的。从理智上来讲，林格没有厌恶他的必要。而从情感角度考虑，林格厌恶一切破坏自己家庭的因素。

        是她的号码。

        吃完饭，林臣儒仍旧送他回租的房子。在这一年里，林格终于学会了在父母面前称呼林誉之为“誉之哥”，而不是“林誉之”。

        林誉之上次丢东西，还是林格读初一的时候。

        林格说：“相亲的安排。”

        龙私下里也会用力林格的胳膊，让她离林誉之远点。

        “对不起，”林誉之平静地说，“那我重新问一遍。”

        林格恼怒：“林誉之！”

        “下午三点，”林誉之说，“我下午三点后有时间。”

        林格打开水龙，冷冷：“林誉之，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谈论洗澡这个话题吧？”

        林格看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林格说：“不在家难还能在太平间？”

        林誉之静默两秒：“你在这个时候洗澡？”

        前提是父母的感情不能因此破裂。

        她之前看漫画书，和朋友聊天，也不是没有想过有一个哥哥。

        林誉之笑了一声：“和谁？”

        林格说：“浴缸里。”

        的空气中，她的声音终于添了一份化：“上午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