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失去的痛，便再也不想?放开。

        好像又恢复成了从前那副怏怏毫无生气的模样。燕珝终于慌乱起来，他宁愿阿枝骂他，恨他，甚至是用利刃刺破他的心脏，也不愿他最爱的阿枝这样自我?谴责，贬低，在心中一遍遍回想?着悲伤的，不值得记住的从前。

        阿枝觉得有些荒谬。

        “从前……”

        “阿枝，”他拉起她的手，一如往常那样，先让自己平静下来，郑重：“欺骗你并非我?本意，并非推卸责任，只是当时你脑中瘀血情况不稳定，胡太医说若告知你真相，承受不住的话会出?大问题，我?从未想?过不告诉你真相。”

        她歪过?，看向他。

        然而?风雨不由人，雨水淅淅沥沥而?下，将柔的花打起了卷儿，第一片花落地的时候，燕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茯苓：“娘娘，胡太医来了。”

        门被敲响。

        但阿枝明白。

        阿枝垂下眼眸，向来上扬的眼尾，云烟自信起来，成长?起来后?上挑的眼尾，再度垂了下去。

        他害怕，他害怕再一次失去她，害怕……她真的像云烟一般，消散在风中。

前那样害怕他，可还是在这日日的相中，爱得无可自。

        她将燕珝推走，却不知该如何自。

        云烟或许不明白，自己一次次对他的心究竟源于何，又为何会那样快地爱上他。

        她冷静地推开他，“妾需要时间想?明白想?清楚，妾也觉得，陛下需要考虑清楚些，再来同妾说……爱。”

        月牙隐蔽在乌云之后?，晴朗了许久的天色终于沉了下来，看不见?星子，也瞧不见?乌云之后?，究竟有没有那明月。

        燕珝撑着伞，蹲在芙蓉花前，似是想?要为其遮挡住即将到来的风雨。

        “妾现在有些不知，究竟什么才?是真的。”

        “千错万错，都是因为我?太过贪心，害怕你得知真相，便再也不愿接受我?，”燕珝垂首，颓唐地抓着她柔的指尖，“……怕你不愿接受这个，即使故作假死也要离开的人。”

        疯狂动着，叫嚣着的心脏只有她一人知晓，说出?口的话语带着淡漠的寒冰，将人远远推开。

        阿枝的视线落在二人方才?交握的手上，声音清浅，“陛下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妾心，可妾还是更习惯……陛下从前的样子。”

        秋日本就干燥，她喜欢香甜的味，平日里?却不怎么爱喝水，非得用些花茶才?能?哄着喝些水。思及近日种?种?，阿枝垂下?，埋首在膝盖之间，良久无言。

        阿枝看了看门边，未曾答话。

        他冰冷，无情，不近人情，冷着她一人在芙蕖小筑中落泪，自伤，甚至折磨出?心病。

        阿枝颤抖着的指尖一缩，将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回来。

        什么从前，燕珝那双如墨玉般的长?眸似乎想?起了什么，让他如遭雷击。

        在她想?明白之前，她不想?再见?到任何人。

        她知晓茯苓在外应该很焦急，但她没有半点心力去应付这些事了。?痛已经分走了她一分神思，散乱的过往还需要她好好思考整理?清楚，想?明白一些事情。

        满打满算，恢复记忆也不过几个时辰。?痛裂，哪怕手边有缓解?痛的药，她也不愿服下。抱着坐在榻边，失神地看着灯烛渐渐燃尽。

        “妾在世人眼中，本就是个死人了，不对吗？”

        她的心，始终牵挂在燕珝一人?上。即使她伤神到想?要自绝，想?要以假死逃离，她的整个心，依旧原原本本地承载着对他的爱。

        门窗紧闭，不让任何人能?打扰了她。

        不知何时，第一滴雨珠滴落在绽放的芙蓉花上。

        他的拥抱对从前的她来说，是种?奢侈。

        “陛下，在讨论要不要忘掉过去之前……还是先想?清楚，陛下喜欢的，究竟是那个活泼生动，满眼只有陛下一个人的云烟，还是……这个满?怨气，鄙无礼的阿枝。”

        “不要从前，阿枝，我?们不要回到从前……”他慌乱地张开手，想?要拥抱着她，“从前不好，从前那样你不欢喜，我?也不开心，你我?都不愿回到的过去为什么要想?起。你忘掉，就此忘掉，我?们会有更好的生活，日后?我?定不会……”

        阿枝张了张口，那声音哑得令人害怕。口中干涩，咙刚要发出?声音，便扯着疼痛。

        阿枝转?，避开了他伸出?的双手。

        他的冷是真的，可现在，他还想?用那样炙热的怀抱化当年的坚冰。

        “娘娘，您这样婢忧心得很，”茯苓的声音也不复往日沉静，染上些慌乱，“就让胡太医进来，为娘娘诊脉可好？婢知晓娘娘伤神，但是一直将自己关着也不是个法?儿呀娘娘……”

        “那从前的一切，陛下就都不要了吗？”

        “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