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饮酒

        “嗯，圣人命我们作了几首诗。”他将食盒推过去，揭开，“上回你说想尝河西的酥酪，我接来家中厨役了一些，你尝尝可喜欢？”

        苏绾绾耳尖，她站起，攥紧裙摆：“我想起来还有事未，先告辞了。”

        “可。”

        花厅站着两个侍女，郁行安坐在花厅的局脚榻上，并无主人招待。

他依据圣人心意，作了两首咏贤妃美貌与行苑景致的应酬诗。不等圣人评出魁首，他就寻了个机会告退。

        “你方才写了文章？”苏绾绾净了手，把茶饼掰碎炙烤。

        郁行安安静地坐在她边，仿佛光是这样看着她，就感到心满意足。见她准备碾茶，他伸出手：“我来吧。你之前说碾茶累。”

        半日后，他低：“苏三娘。”

        好甜。

        他听了这话，动作微顿，将食盒里的那碗酥酪取出来，又拿了调羹，舀了一勺，喂到她边。

        她似乎从未吃过这么甜的酥酪。

        郁行安问：“小娘子想听什么？”

        郁行安想帮她拂好，但仍然面容平静地喂她吃酥酪。窗外的太阳一点点西移，直棂窗的影子镀在两人上。

        苏绾绾耳一片薄红。

        落荒而逃。

        侧间没有侍女，自从他平步青云，每回他过府拜访，侍女就越来越少了，仿佛苏太保在纵容什么。

        “好呀。”苏绾绾打算挪位置，“你帮我碾茶，我正好吃酥酪。”

        阳光穿过直棂窗，盈满整间屋室。碾茶声不绝，如风过竹叶，奏响林涛。

        ……

        酥酪吃完，苏绾绾脸颊，起，换了一张榻，坐得离他更远些。

        郁行安低眸望她。

        苏绾绾刚坐下，就见到石绿色撒花门帘撩起，他迈步进来。

        但不知为何，她和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对视，似乎被诱惑了一般，张开嘴，吃了那勺酥酪。

        他左手上提着一个食盒，走到苏绾绾边，带来一熟悉的气息，雪松，檀香木，还有淡淡的墨香。

        苏绾绾下了秋千，抻平裙摆褶皱，去了待客的花厅。

        “嗯。”

        “我心悦你。”，

        这是她窗前的那棵神仙树，原本没有秋千的，她让婆子们设了和宅邸外一模一样的秋千架。

        苏绾绾隔着窗，对他一笑，入了另一个侧间煎茶。

        她今日梳着髻双鬟，额上绘花钿，上着折枝夹缬衫，下着细条间裙，披画帛，臂上系着一条和他相似的长寿缕。

        他近来常这样的事，无论是什么，她顺口提上一嘴，他就得妥妥帖帖。有时候，苏绾绾早已不记得自己不经意间提的愿望，他却仍然铭记。

        郁行安看她一眼，站起，改而坐在她方才的榻上，垂眸碾茶。

        前几日，郁行安提到河西酥酪与阆都口味不同，苏绾绾随口说了一句想尝尝，他就写信传来家中厨役。

        苏绾绾听了郁行安的话，心里砰砰直。她听许多人说过这样的话，但唯独他说的，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苏绾绾从窗外经过，随着前进，看他的视角也发生变化。先是笔的背影，随后是侧面的结，走到侧前方时，他似乎有所察觉，抬眸望过来。

        此时正是日光最美的时候，他披着耀耀日光，袖袍清泽，撩门帘的手指如竹如玉。

        郁行安仍在低碾茶，动作不急不缓：“有时接近你，便感到心怦然，即使偏开脑袋，余光也……”

        “我帮你碾茶，”他垂眸看她，“也帮你吃酥酪。”

        碾茶的声音均匀又细碎，苏绾绾撑着脸看他，看了半日，问：“郁二郎，你怎么不说话？”

        这叫什么“帮她吃酥酪”呀？

        郁行安走在青石路上，步履风，嗓音平和：“今日是重五节，我去苏家拜访。”

        侍女进了院门，笑：“郁承旨来了，主人命小娘子出去煎茶。”

        苏绾绾探瞧一眼食盒，点点，却没有吃。她等烤完的茶叶在纸袋里放凉，又将它们放进茶碾子里，准备碾茶。

        郁行安抬，一边碾茶，一边看她额角的碎发。

        “原来是惦记着苏家小娘子！”余翰林笑，“人人皆说苏家三娘美貌无双，依下官看，这世上唯有郁承旨与她相了。亲迎那日，郁承旨别忘了给下官也发一份帖子，好让下官一窥佳偶风采。”

        “郁承旨今日怎么急着走？”一个余姓翰林见左右无人，悄悄问。

        苏绾绾写完今日的课业，坐在院子里秋千。

        苏绾绾：“你有什么想说的？”

        或许是因为她方才碾茶的动作，额上细细的碎发又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