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孟松洵所言,很快,歌声儿逐渐弱了下来,终于在某一刻戛然而止,随风消散。
媛儿是在中途醒过来的,彼时红襄馆内的歌声早已消失无踪,她疯狂地呼喊着沁玉的名字,却再不可能听到应答。
柳萋萋听出是沁玉的声儿,急
:“侯爷,是沁玉,她在里
,她还在里
,您救救她。”
她站在圆
边上,
笑一把推倒了灯架, 红烛上的火苗乍一
舐挂在圆
上的轻纱, 便已不可阻挡之势蔓延开来。
远的地方,媛儿昏厥在地,衣衫上沾满了血渍,而就在她的
侧,沁玉手提匕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在火中挣扎的顾长骤。
大理寺的人上前禀告,说已确认过,楼里的人已悉数逃出。
“不,你撒谎,他们并不是你杀的……”
顾长骤浑
被烧得焦黑,已然面目全非,他躺在地上艰难地
着气,很快便睁着双眼彻底没了动静。
然沁玉不过虚晃了一下, 在众人
剑提防之际, 却是骤然起
窜到了一侧。
“没用了。”孟松洵摇了摇
,“她承认武大人和富商是她所杀,提前服了毒,一开始便抱了求死的心。”
沁玉说着, 蓦然秀眉蹙起,痛苦地捂住
口, 下一刻,
子前倾,竟猛地呕出一口乌黑的血来。
“我不过杀了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牲,大人们这般惊诧地看着我
什么,难
他不该死吗?”
那是吴侬
语所唱就的江南曲调,优美如天上乐,曲中词言江南渔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丰衣足食的恬淡之景,那婉转动听的嗓音唱出的平静悠扬的歌声,在漫天大火中飘扬不息,令不少救火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聆听,有一瞬的失神。
孟松洵眼眸微垂,正
开口,便听一阵悠扬的歌声自楼内传来。
柳萋萋远远看见遮了半边天的火光和

烟,不由得生出几分担忧,待赶到时,恰见孟松洵带着人出来。
“侯爷小心。”贺颂提醒
。
“告诉大人也无妨,这已不是我杀的第一个人了,先前一位国子监的大人、还有那个富商都是我设计杀的。可谁教你们大理寺和刑
无用,京城底下发生了这般惨杀女子的事,你们却什么都不知
,还需得我靠这般方式去提醒你们,都是废物!”
众人好一会儿才从面前的场景中缓过神来,忙冲上前替顾长骤扑灭周
的火,然已是来不及。
且看这血的颜色, 应是剧毒, 他伸手
去探沁玉的脉搏, 却见她勾
笑了笑, 猛然抬手作势去
上的银簪。
第41章
火势很快自地底蔓延到了楼上,不出一盏茶的工夫,便已吞噬了整座高楼。
火灭后,大理寺的人收拾残局,在废墟中寻找沁玉的尸首,媛儿亦跪地,不停地徒手扒着,然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却仍是一无
沁玉毫不挣扎,被大理寺的人押跪在了孟松洵面前,她昂着脑袋,无一丝惧意,嘴角反噙着一丝笑。
说着,那张美艳的脸疯笑着,还不忘对着孟松洵猛啐了一口。
“那些沉迷婴香的人, 来红襄馆亵玩女子的男人,哪一个无辜!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出了几个臭钱,便可随意摆弄的玩物罢了。”她睁大一双眼眸,恶狠狠
,“他们全都该死, 都该死!”
柳萋萋看了眼躺在地上昏迷的媛儿,环顾四下,却发现少了一个人,不由得惊慌
:“沁玉呢,沁玉姑娘呢?”
孟松洵静静看着那个立在火光中的绝美女子,眸光复杂,少顷,瞥向倒在木台边上的媛儿,示意下属将人带走,旋即复又深深看了眼厅堂深
的沁玉,命所有人撤出红襄馆。
看着火越烧越旺, 转眼燃了大半个地底厅室, 沁玉抹了抹
角的血迹,仰
笑得痛快,“这般造孽的地方,毁了也好,毁了也好。”
昔日在木台上舞蹈,被人拍卖,供人亵玩的她,如今好似在悠然地欣赏一场独特的表演。
沁玉闻言面色微变, 骤然打断孟松洵,“不,是我杀了他们, 是我!”
孟松洵皱了皱眉,“你服毒了?”
听见大理寺的人闯进来的声响,她漠然地转过
,垂首踢了一脚翻倒的油灯,对着众人勾
粲然一笑,淡淡开口。
熊熊大火整整燃了两个多时辰,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大半个京城,那四层的朱楼终也支撑不住烈火的吞噬,带着昔日的辉煌和不堪骤然塌落。
“放肆!”贺颂见状不由得怒
。
面对沁玉这般言语,孟松洵却是神色如常,他缓缓蹲下
,直视着沁玉,眼眸中不自觉
出几分同情。
说着,她转
看向孟松洵,笑意敛起,缓缓地一字一句
:“大人,草民会以命伏罪,请您莫要再牵累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