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怎会欺骗于本王呢。”福王笑意依旧，“再说了，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那香汤被暗卫递至福王手边，柳萋萋朱紧抿，掩在袖中的柔荑不安地搅动着。

        “胡说什么。”他眼眸中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旋即拱手对福王，“顾湘绯信口开河，恐本没什么最后一味香材，不过是她为了保命之举，还请殿下莫要上了她的当。”

        她偷着抬眸看去，便见福王撩起床帐，对着躺在上的人：“皇兄，你走的可真是时候，正好借以给皇弟我用来试试药。”

        福王的声儿再次响起，“这下夫人满意了，可能开始制香？”

        他躺在地上，捂着口子痛苦地抽搐挣扎着，一双眼眸透出强烈的不甘，直到渐渐停止动弹，没了气息，仍是死死锁在柳萋萋上。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福王的神情由难以置信转变为激动难抑，旋即朗声大笑起来，“往后朕便能千秋万载，不死不灭，成为高高在上的君王。”

        方才偷袭宁旻珺的暗卫，利落地自他上取了一碗心血，搁在了一旁的香案上。

        殿中安静地厉害，柳萋萋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因紧张而凌乱的呼在耳中放大回响，伴随着如鼓般“咚咚”跃动的心。

        他双眸发光，似已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千年万年，受万民朝拜。

        可她没有想到，福王远比她想像的更厉害。

        原来这便是他的计划。

        福王勾淡淡一笑，“武安侯夫人受武安侯唆使，试图行刺陛下，已被本王所杀，陛下驾崩前留下谕旨，将皇位传予本王......”

        他的嗓音里凝着笑意，听上去温柔万分，然看着地上宁旻珺的尸首，柳萋萋却觉背脊陡然攀上一阵凉意，但也只能听命，用微颤的手端起那碗心血，添入香材中，半个时辰后，调制成了一碗香汤。

        福王的笑声在殿中盘旋不去，好一会儿才终于止息，他蓦然看向柳萋萋，眸光冰冷锐利，旋即瞥了眼侧的暗卫。

        那暗卫会意，提剑缓缓朝柳萋萋而去，柳萋萋拼命往后退缩，声儿都在发颤，“殿下这是要什么？”

        看着她落在自己上，意味深长的笑，宁旻珺蹙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刻，果见柳萋萋朱微张，一字一句：“这最后一味药材，便是世上最恶毒之人的心血。

        柳萋萋讽笑地看着他，“你真想知，莫要后悔……”

        他双眸微眯，间的笑意愈发烈了几分，却让宁旻珺颇有些不寒而栗，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下一刻，却是双目圆睁，子猛然一怔。

        难以置信地低眸看去，便见一柄锋利的长剑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低咳骤然打破了这份寂静，柳萋萋忙抬首看去，便见天弘帝的指节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杀了太子，嫁祸孟松洵，还害死天弘帝，将这个罪名推到她的上，而自己则可以光明正大，干干净净地地登上皇位。

        这几日来，福王一直将柳萋萋囚在偏殿，乍一寻齐香材，便将她召到正殿内命她当面制香，唯恐她偷摸摸在其上什么手脚。

        柳萋萋别开眼，到底不忍心看，她此时心绪复杂，却是没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意。她承认，她一开始出心血一事，便是藏着报复宁旻珺的心，但她不曾想，福王居然会这么狠毒，毫不犹豫地对宁旻珺下了手。

        柳萋萋屏住气，眼看着福王掰开天弘帝的嘴，将手上的香汤灌了下去。

        见她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瞧，宁旻珺哪里听不出她是故意针对自己。

        所有的香材都置得当后，宁旻珺终于忍不住问，“这下你可以说出，这最后一味香材究竟是什么了吧？”

        她瞥了眼地上宁旻珺的尸首，不知福王究竟想用什么法子来验证此药的真假。

        看着宁旻珺后赫然出现的人，柳萋萋亦是惊得倒了一口气，眼见宁旻珺望着福王，双开阖，似乎想说什么，却是一句话都吐不出来，在剑抽出来后，缓缓向前倒落下去。

        宁旻珺当是死也不会料到，他聪明一世，最后，竟是搭在了自己追随多年的主子上。

        虽不知那些香材究竟是否为真，但不消五日，他竟真的将所有的香材都寻到了。

        打从入殿起，柳萋萋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福王和宁旻珺上，却没察觉到龙榻上本就气若游丝的天弘帝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呼。

怪的香材，就是为了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