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KK向她确认。

        KK闻言抬起，盯着他几秒，出一个莫名的笑。“你真想知？”他问。

        “战损风嘛，人家都不用画特效妆了。”KK说。

        “这个是，避孕药。”KK玩味地说。

        “谁摊上我家那个烂摊子都得跑，”他起的嘴，“不跑干嘛？不跑才是他妈的绝世大傻。她这辈子跑得越远越好，我他妈的就不该来。”

        她正见插针地钻进人群，努力劝走围观人群。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真的，我保证。”陈锐星听见她这么说。

        “你早上有什么事儿，很重要吗？”他双手插兜，突然问。

        “这都几点了，我早上还得去外地。”

        车突突开远了，陈锐星仍然坐在原地。漫长如一个世纪的时间过去了，他几乎觉得自己可以坐化在此地，坐成干尸，坐成一堆白骨。直到树在他上缠绕，鸟在他上筑巢。如果是那样，停驻在他跟前的那双脚倒有风景可看。

        他点点，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原来如此。我送你下楼吧。”

        KK一时间沉默了。他忽然觉得如释重负，进而陷入脱力的状态。其实他早就清楚，自己对她而言也是烂摊子的一分。

        “嗯。”

        他觉得自己眼瞎，看错KK，又觉得不意外。

        “你说得对。”他说。

        两人正坐在QQ车前。KK的鼻血在鼻子下干掉了，颧骨有两大块淤血。陈锐星的眉不知被什么划破了，汩汩地着血。

        “是小陈？小陈，这是你认识的人吗？”有人认出了她。

        而不是现在，她能看的只是被血糊了一脸的他。

        “那就这么着，我先走了。”KK上的灰，站定在他面前，对他说，“你多保重。”

        KK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去拍个乐队写真，通告要用。”

        “你们怎么搞的？”她用手去碰KK的鼻血。

        他抱着姐姐走上楼，KK在后。他忽然想，这人也许没那么糟糕，凌晨四点还来接她，那天还给她送来很多东西。

        见到她来，KK站了起来。陈锐星低着，不想听他们说话，希望自己此刻聋掉。

        KK示意他把她放在床上，倒了杯水，从一旁的橱柜里拿出几板白色小药，然后抬起她的，用水将药物送服进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吞咽进去，KK也很熟练的样子。

        安顿好她后，两人走到楼下。

        两人争执间，车子已经在楼底停下。引擎没关，两束光直直插入黑夜。

        他的拳了又松，指节发白。最后他松开手，一用力过猛的酸胀感袭来，吞噬了他整。

        “没事。”KK意味深长地回望了他一眼，凑近她耳语几句。她点点。

        “对对对，是我家的事儿，大家都回去吧。”她很有耐心，重复许多遍，直到人们终于散去。有几个好事的人还趿拉着脚步，时不时朝这边回望，她冲他们挥挥手。

        “你不在这过夜吗？”他有点意外了。

        若是延期了呢，便哭丧着脸，同时又矛盾地憧憬着能不能奉子成婚，钱包无痛地拿下这个女人。

        天色微亮，晨跑路过的中年人听到动静，远远跑过来劝架。渐渐地，人越围越多。眼见谁都拉不开这二人，都快扭打到车底下去了。热心的阿婆嚎着快报警吧，不然要出人命了。另一个年轻男人的手机刚掏出来，就被一只手按了回去，他抬，看见女孩儿冲他摆了摆手。

        他顺口问，“我姐在吃什么药？”

        “要照到脸？”

        KK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表情有点儿错愕，“什么？”

        KK脸上顿时淌下两鼻血，他用拇指了血，偏躲过陈锐星的另一记攻击。几乎是同时，陈锐星感到胃被狠狠击中，胃酸直冲。可KK还在冲他笑，真他妈是个疯子。

你姐现在什么状况？这么跟你说吧，她一点儿也不想跟过去扯上关系，尤其是你。”

        他住男宿舍那么久，发情男人什么样子他最了解。有总是不套内的，有号称外很安全的，他们无一例外，最后都指望着女方，指望她的月经如期到来，若是没有延期，便欢天喜地敲锣打鼓，好像中了五百万彩票。

        “上楼吧，我给她吃个药，”KK突然开口，“那药不能断，不然很大风险。我可负不起这责任。”

        “回去吧。”不知过了多久，她蹲下来，冲他轻声说。

        “那太好了。”语音未落，他一拳朝KK脸上揍去。

        保重个屁，这人是脑子有病还是本没长脑子？他额青直，懒得抬眼。他又听她叫，“等等，你这还怎么去拍摄？”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