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栀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泪，往后撤两步，大手从她发过，又重新放回大衣口袋。

        良久，哭泣声渐小，她抬手抹了抹脸颊，深呼了下，邵希臣赶在她前面开口。

        明栀心底一寸寸变冷。

        这个时间，她真的很需要拥抱。

        再抬眼，视线里只剩下邵希臣。

        本就是vip病房区，没什么人，周医生从电梯出来，瞅见眼前这幅景象，一时之间站在原地。

        明栀没有接腔，能察觉出明俊成恶狠狠地朝这边望了眼。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没人再搭理她，她是自般地坚持站在这儿，直到前来送晚餐的护工问了她一句，天色黑了不急着回去吗，她方决定离开。

        等她眼泪已经干了，才说这句话。

        财产不会分给她，组建新的家庭不会提前通知她更别说询问她的意见。

        她知这个拥抱有点逾矩，所以双手一直安分地垂在侧，想放肆一次——

        这件事他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邵希臣又说，“不是说自己的特长是很坚强很爱笑？”

        “哭怎么了。”她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很惹人怜爱，“有老师说过，哭是上帝送给人的礼物。人不可能永远开心，哭就是宣的最好方式。”

        需要人照顾时,  才会想起所谓的女儿。

        “别哭了。”

们找房子。”

        她手垂在边握成拳，低眉,  拒绝的话堆在口边,  却很难开口。

        她自认为有个好习惯，与人相过程中，如果产生了矛盾，总是竭尽全力去回忆别人对自己的好,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可以不计较。

        邵希臣勾了勾。

        “什么叫到时候看看？不干什么,  都得给我过来！”明俊成又要发怒，高欣见状立刻劝解，“没事老公，如果小栀没空，我到时候想办法。”

        “比如说，很坚强，很爱笑？”

        在她记忆中,  他鲜少对自己笑得这么开心。

        “对了,  医生说手术定在一月中,  ”明俊成仍在挤眉弄眼地逗小孩，脸也不转地吩咐，“你高阿姨那段时间有事,  别忘了来照顾你老子。”

        邵希臣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瞳孔猛地放大，本来要憋回去的眼泪像是有了宣口，肆意涌出，衬衫很快被泪水浸。

        刚才有一瞬间，她很想破罐子破摔，跟明俊成断绝父女关系，他动手术

        现在，他找回一笔巨款,  眉眼之间全是对她的不在意。

        没人跟她说句再见。

        他几不可闻地叹口气，“别太难过。”

        她想笑着说声谢谢，可一弯眼，眼泪便会夺眶而出，只能微微低。

        “她怎么会没空？！”

        邵希臣瞅见了她通红的眼底，越过她朝房间望了眼，不透明玻璃后面，是一家三口尽享天之乐的亲近影。

        出声的一瞬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打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明栀不想哭，潜意识里更不愿意在邵希臣面前落泪。

        唯一一次下床到病房门口目送她离开,  还是因为她多给了钱，让他儿子有了学费。

        邵希臣脸上没什么表情，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离开。

        可是很难却很难找出明俊成对她的好。

        她照样很轻地带上门，手握着冰冷的门把，隔了几秒才缓缓松开。

        无论是陌生人，还是邵希臣。

        有力气嘴，证明心情起码好了点儿。

        明栀有点窘迫。

        走廊里又恢复寂静，微小的呜咽声也淹没于两人之间，明栀眼眶浮上一涩意。

        他前发凉，没将人挪开，反而抬起另一只手，带着安抚意味帮她顺了顺发。

        “我没有。”

        明俊成脸笑成花：“怎么会呢,  爸爸最喜欢睿睿了！明天再带睿睿去玩好不好？”

        ……

        现在还能回忆起他疑惑的神情：“什么算神特长？”

        记忆拉回到刚被调到文秘，按规定要写个人事调动表，只用交到邵希臣那里，在特长一栏她空着，绞尽脑汁，问了圈周围的人，都是各种才艺，什么钢琴小提琴各种乐。于是问邵希臣，神特长算不算。

        明栀下意识地反驳。

        他显然是听见了，低，视线里单薄的肩膀被刻意压着不敢大幅度耸动，不用去看便可以猜到，她一定在死死地咬着，才能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明栀不答应也不拒绝,  声调变得没有温度：“到时候看看。”

        明睿嘟嘴不满：“爸爸，你又不要睿睿了吗？睿睿要跟你住！”

        后背忽然覆上一只大手，男人胳膊微微收紧，她的额便抵在面前坚的膛上。

        几乎都要忘了他还在门外等着。

        上次哭还是因为考研事情，再加上喝了点酒。第二天便十分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