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昭已然从眼前消失，捆仙索落在原地。

        “当然，”她声音清晰，传遍四周，“求之不得。”

        裴序霜顿住，立在原地久久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光斜照，将他那只手映得骨节分明，修长如玉。就在那一刹那，纪昭瞳孔骤缩――拇指指，一点殷红小痣，清晰映入眼帘！

        谢安知神识感知到她气息，推门而入：“昭昭，如何，可寻到人了？”

        “在下沈在渊，”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嘈杂，“有意与那位友切磋一二。不知……可敢应战？”

        “无稽之谈。”他薄轻启，声音冷。

        沈在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合不合规矩，那位友自己尚未开口，你急什么？”他目光越过谢寻，牢牢锁住纪昭，“怎么，不敢？”

        裁判环视四周：“可还有人挑战？”

        他的对手亦是金丹修为，但不过十招，便被他一剑挑落台下，干脆利落。紧接着，他又连败三人，剑势如虹，竟无人能挫其锋芒。一时间，台下寂静，无人再上前。

她面上笑意更盛，刻意凑得更近，声音极轻却清晰无比:“友这是……羡慕了？”

        那少年傲然似出鞘利剑，他眉骨略高，眼窝微深，嵌着一双点漆般的眸子。那瞳仁极黑、极亮，在阳光下转动时，宛若寒星。

        “且慢――”

        台上，几位司仪与裁判已就位，正宣布初赛规则。此次只是年轻一辈的切磋，赛制灵活自由，个人上台，挑战对手，胜者守擂，败者下台，直至无人再战为止。虽只是初赛，但各派英皆想借此初锋芒，场面颇为激烈。

        “谁知呢，说不定……是在商议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纪昭尽最大恶意揣测。

        眼看裁判即将宣布沈在渊为此组胜者，那少年却忽然抬起了左手。

        话音未落――

        方才那仄的距离，连带那些暗涌动，顷刻间然无存，他又变回那个疏离自持的剑阁首徒。

        果然，当一名着剑阁服饰的少年纵上台时，她的背脊微不可察地直了。

        “你！”谢寻愠怒。

        衣袖却被轻轻拉住。纪昭从谢寻后走出，面上并无惧色，反而迎着他锐利的目光，缓缓绽开一个平静的微笑。

        “这么晚了，他待在师弟房里作甚？”

        纪昭叹了一口气，一一来。

        演武场人攒动。纪昭陪着谢安知刚踏入场中，谢寻便放下手中之事，快步走到纪昭侧，瞧着只恨不得贴到她上去，谢安知暗自翻个白眼。

        纪昭目光扫过擂台，留意着剑阁方向。昨日未见之人，今日或许会出现。

        揽月轩中，纪昭正在肉疼，那可是上品破空符，这般轻易耗在裴序霜上，着实是大材小用。

        她心念急转，那少年却已收手，剑锋一转，竟隔着人群，直直指向她所在的方向。

        “不行，”她眼神决绝，“我非得找到他不可。”

        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纪昭上。

        第二日，问争锋正式开场。

        她愣住，沈在渊？不是沈之野？可那红痣是怎么回事。

        下一瞬，他倏然直起。

        无人应答。

        谢寻豁然起，将纪昭严严实实挡在后，面色沉冷如冰：“她不过炼气修为，你已至金丹，如此挑战，不合规矩！”

        裴序霜眸色骤然一沉，角那点讥诮的弧度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张脸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锋利的目光似能割开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