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和一次饭盒。他关上门，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脱下外套，然后走到窗边。

        我立刻往后缩了缩，屏住呼。

        他朝窗外看了几眼，似乎在打量夜色，也似乎是在看我这边的窗。我这边没开灯，黑漆漆一片，他应该看不到我。看了几秒，他拉上了窗帘。

        深蓝色的、廉价的化纤窗帘，并不厚实，但足够遮住大分视线。我的心沉了一下。不过，窗帘并没有完全拉严，在靠近窗中间的位置，留下了一大约一掌宽的隙。室内的灯光从隙里漏出来，在黑暗的空中切出一细长的、明亮的光带。

        透过这隙，我仍然能看到房间里的一分。床尾，桌子的一角，还有门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足够了。

        二狗的影在窗帘后来回走动。他似乎在吃饭，打开饭盒，然后传来啤酒罐拉环被拉开的声音。接着，他可能坐到了床上，因为隙里能看到他晃动的脚影。

        我看了看手机，九点二十。

        等待变得更加煎熬。每一分钟都被拉得无限长。楼里的声音渐渐稀少，隔的电视也关了。整栋楼陷入一种疲乏的寂静中，只有远路上偶尔驶过车辆的低沉嗡鸣。

        十点。十点半。十一点。

        我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或者那个“老鸡”今晚不会来。困意也开始袭来，但我强迫自己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隙。

        十一点十分左右，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比较轻，是女人的脚步声，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清脆，但在寂静的楼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声音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朝着三楼，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我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的血似乎都冲向了，又猛地回落，手脚冰凉。我往前倾了倾，眼睛几乎要贴到肮脏的玻璃上。

        脚步声在三楼停下。然后，停在了对面门前。

        笃，笃笃。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窗帘隙里，二狗的影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向门口。我看不见门口的情形，只能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门被拉开的声音。

        “来了？”是二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这边窗开着一条小，能隐约听见。

        “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很轻，很

        柔。

        这个声音……

        我的耳朵像被针扎了一下，全的肌肉骤然绷紧。不可能。是我听错了。楼有回音，我听错了。

        二狗让开子，女人走了进来。高跟鞋的声音进了房间，停在门口附近，正好在那窗帘隙能看到的区域边缘。她背对着窗，但我看到了她的背影。

        高挑，纤秾合度。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腰带在背后系了个致的结，勾勒出纤细的腰。风衣下摆下，出笔直的小，裹着肤色丝袜，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鞋跟很细的高跟鞋。发是栗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上。

        这个背影……

        我的呼停止了。血似乎凝固了，不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巨大的、尖锐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