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草屑：“还没打。”

        你复盘起剧情，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倦怠的、厌烦的、冷清的，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世界。

        柳寒舟眸光一凛，几乎同时，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谢清晏站在墙角的阴影里，一直看着她转离开窗边，才猛然回神。他皱起眉，压下那点莫名其妙的悸动，纵跃上屋。

        谢清晏今夜潜入救人，而原剧情里你应该正好在柴房里对柳寒舟施暴。接下来的剧情是谢清晏出手制住你，救走柳寒舟，两人的感情在逃亡中迅速升温。

        遗憾的是你今晚什么都没。

        他看见她闭着眼，眉间蹙着，像是有什么挥之不去的烦扰。柴房昏暗，月光从高窗漏进来，照着半边脸。

        你继续往前走。

        系统说，可以只走个过场，不真打。

        原书里这样描写他：“美人受桎梏，玉颈低垂，香肩瑟瑟，一双桃花眼着水光，贝齿咬着朱，似是忍受着极大的屈辱”。

        柳寒舟的视线透过谢清晏的侧追着你离去的方向，直到你的影消失在小径尽。

        你抬看他，想起原书中对谢清晏的描写是：“清冷如谪仙，眉目愁，色如樱，一举一动皆带三分病弱风”。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你的面容陌生到像第一次见到，他只觉你面上的神情如此清冷，如此生动，像这污糟人间里一捧干净的雪。

        他很想再看一眼。

        “你今日为何不伤他？”他问。

        你看着面前的少年，只觉得那描写完全对不上。

        你推开柴房的门。

        谢清晏的声音在后响起。

        柳寒舟冷哼一声。

        他盯着地上，想起方才月光下那张脸。

        柳寒舟怔住了。

        柳寒舟。

        子时。

        那双眼里的厌倦和疏离，像极了他自己厌倦这世间的模样。

        你叹了口气：“不想打太累了，手抽了没力气，突然觉得打人没意思，你随便信一个。”

        你没有回，径直迈出门槛。

        “你……”他开口。

        “师弟，我来迟了。”

        谢清晏推门缓步入内，月光倾泻而来。

        “站住。”

        谢清晏的声音。

        谢清晏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扫过柴房，落在你上，又扫向角落里的柳寒舟，最后停在地上的那鞭子上。

        【剧情已完成，宿主可自行离开。】

        此刻你就着月光看过去，确实是美人，但跟“病弱风”没半点关系。量颀长，松形鹤骨，腰间悬着一柄剑，看起来能一剑把人死。

        听到回答后你转朝外走，经过谢清晏边时，嗅到他衣上淡淡的冷香。

        你举起鞭子。

        “时间够了吧？”你对系统说，“我可以走了吗？”

        你站在柴房门前，手里握着系统给你准备的鞭子。

        寂静的柴房里，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声。

        他眯起眼，线紧抿，像是在等着疼痛落下来。

        你脚步一顿。

        正出神间，屋传来极轻的瓦片响动。

        你举起鞭子随手丢到地上，径直走到柴房另一侧找了相对干净的干草堆坐下，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师兄，”他问，“她为什么不想打我了？”

        柳寒舟的视线没有一刻从你上移开。

        柴房里昏暗，霉味扑鼻。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少年，手脚被铁链锁住，衣衫破烂，出的肤上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来。

        他确实生得极美，散乱的发丝贴在颊边，嘴角有干涸的血迹，但看过来的眼神是冷的。没有“着水光”，没有“贝齿咬”，他看起来恨不得起来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