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掐了，起回屋。

        这中间空着的那一大块，怎么想都不对劲。

        尤其是他这种榜上有名的人物，踏进这片土地难如登天。

        他没看见的是，后那个低着的年轻人，在他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之后，才慢慢抬起，脸上的拘谨和怯意变成有些难堪的哀伤神色。

了，老太太才拉着他，压低了声音，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要是因为自己那点疑神疑鬼，把一个站在路边的孩子再赶回大街上去，老太太能好几天不给他饭。

        林清低下，继续码他的书。

        她想起书店正缺个能干力活的年轻人，再一看这孩子长得干净，说话也老实，不像是惹是生非的样子，就动了恻隐之心，把他领回来，先安排在次卧住下了。

        林清愣了一下，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好的，纪辰哥。”

        纪辰心里咯噔了一下。

        纪辰没停步，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早点睡。”

        她心里不落忍，就走过去问了两句。

        一个跑出来的少爷本不该有什么杀伤力，可谁知他后追着的是什么东西，谁知他家里是什么的。

        纪辰上了楼。

        这种眼神他见得多了，不是什么危险人物该有的样子。

        他图的就是这里偏，这里静，这里没人认得他，也没人会来找他。

        北城是首都。

        老太太难得高兴。

        一来二去，就让他留在书店里打起了工。

        那孩子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提防，也带着点示好。

        搬书、理货、拖地，都是些出力的活，饭住，也算两不相欠。

        再说，他在这边也待不了几天。

        行李也没几件，就那么摊在脚边，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连打车的钱都掏不出来。

        再往下问，就开始糊其辞。

        更重要的是，北城这两个字，对他而言还有另一层意味。

        问出来的话也没什么，无非是外地来的，找不到住，上钱也丢了。

        经过书店门口的时候，他看见林清正踮着脚往书架上码书，听见脚步声，回过来，冲他出一个有些拘谨的笑。

        那个地方寸土寸金，能在那儿扎的人，非富即贵。

        林清的气质和教养，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他说自己大学辍学了。

        问他为什么辍学，他说家里的事。

        那孩子是她在路边上捡的。

        纪辰不知这背后有没有麻烦。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了半烟，就又想算了。

        偏偏这时候，冒出来一个来自北城的人。

        这次回国，他费了老大的劲，把份藏得干干净净，一路辗转了几个来回，确认后没有尾巴，最后才落回这座小城。

        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他说还没想好。

        那表情只停留了一瞬，很快又收了回去。

        纪辰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把这事记下了。

        北城。

        听林清那些糊糊的话，隐隐约约的，像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少爷。

        一个从北城跑出来的、教养不差的年轻人，不远千里，落到这么个偏远的城市，还被人从路边捡回来。

        华国一向是雇佣兵的禁地。

        问到最后，他只肯漏出来一个地方。

        这种痕迹装不出来，也抹不掉。

        穿的衣服是普通的，说话也没什么架子，可有些细节藏不住。

        问他家里怎么样，他说还好。

        他吃饭的姿势，走路的姿态，还有偶尔冒出来的、带着尾音的用词，都透着一被人心教养过的痕迹。

        真要有问题，那些人的眼睛不会这么。

        那天晚上她出去遛弯，回来得晚了些，走到巷子口，就看见一个年轻人蹲在路灯底下。

        他和那孩子私下里聊过几句。

        她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那孩子也没抬，只把脸往膝盖里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