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瓶被她攥得咔嚓响了一声。

        虞小绵没有理会虞凌雪的阴阳怪气。

        卓佳茵已经牵住了她的手，掌心干燥而微凉，手指纤长，轻轻扣着虞小绵的手腕，不像虞凌雪那样攥得死紧，只是松松地拢着，像捧着一片容易碎的薄冰。

        卓佳茵另一只手搭上虞小绵的后腰，指尖点在腰窝的位置，力度轻得几乎感觉不到，每一点都落在节拍上。

        “跟着我的步子，慢慢来，不急。”

        卓佳茵的声音从她耳侧传来，温温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在嘴里焐热了才吐出来的。

        她带着虞小绵一步一步地走，没有旋转和大幅度的动作，最简单的前后左右，像教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踩稳每一步。

        虞小绵的步子渐渐不那么僵了，脚底开始能感觉到地毯的纹路和节奏的起伏。

        卓佳茵上那清雅的香气从她的发间和衣领里渗出来，不像虞凌雪那样甜腻张扬，一层一层地铺开来，像宣纸上的墨，慢慢地晕染，不不淡地占满了她的鼻腔。

        虞小绵的耳朵里全是卓佳茵温柔的声音，那些“对，就这样”“很好”“再来一次”的短句像一细小的羽，搔在她心尖最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像喝了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胃里到四肢，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脚下的步子越来越自然，也不再绷着，而是顺着卓佳茵的牵引微微摆，像一株终于被风动了的水草。

        虞凌雪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

        她站在虞小绵后半步的位置，两只手搭上虞小绵的肩膀，掌心覆在她的肩胛骨上，手指微微收拢。

        虞小绵整个人被夹在了中间，前面是卓佳茵牵着她手、扶着她腰，后面是虞凌雪按着她的肩、几乎贴着她的背。

        虞凌雪的下巴搁在她，呼从发间漏下来，地打在她的后颈上。

        卓佳茵的指尖扣着她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腕骨上画着小圈。

        虞小绵像一块被两面同时挤压的夹心，前面是卓佳茵清雅的墨香，后面是虞凌雪清甜的蜜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她鼻尖交汇、纠缠，把她整个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音乐在某个节点上缓缓收束，风铃声最后一次响起来，清脆而悠远，然后渐渐消散在包厢的空气中。

        虞小绵的膝盖一，整个人往旁边倒去，卓佳茵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虞凌雪从后面也伸手捞住了她的胳膊。

        虞小绵实在没什么力气了，两条像灌了铅，她顺势往沙发上一倒，上半整个摊在靠垫上，穿着牛仔短的小短搭在沙发边缘，一晃一晃地耷拉着，白色中筒袜的袜口丝边随着她气的节奏轻轻起伏。

        “怎么样，还满意吧妹妹。”

        虞凌雪从她后绕出来，在她脚边蹲下，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戳了戳虞小绵在沙发上的肚子。

        凤眼弯成了两月牙，角翘着，整张脸写满了“快夸我”的期待。

        卓佳茵站在沙发另一侧，素白长裙的裙摆垂在脚边，两只手交叠在前，杏眼垂着看虞小绵，嘴角那丝笑淡淡的，可眼底的亮光瞒不了人。

        “还好吧。”

        虞小绵把脸从靠垫里偏出来一点，匀了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就是有点累，不，是非常累！”

        虞凌雪戳她肚子的手指停了停，凤眼眯了起来。

        “就知你这家伙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