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巨大的震反噬掀起一气浪，田柳手腕剧痛，整个人向后翻倒，结结实实一屁摔在尖锐的碎石滩里，雪白的天蚕冰丝瞬间满了灰泥，又有一白光显现，脏渍全都自行消失。

        凌霄朔冷着脸，语气凶恶得像在训斥一条碍眼的野狗：

        黑剑被他强行回后背的虚无剑鞘里，发出一声极其委屈、又极其不甘的闷响，随后被浑厚稠的神念死死封在了神台里，彻底掐了音。

        怀里的白剑极通灵地动了动剑柄，轻轻碰了碰她酸痛的虎口，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讨好。

        田柳抱着那柄温凉如玉的长剑，坐在尖锐的碎石滩里，眨巴了两下眼睛。

        石林里，田柳正练到第一千一百式。

        他一句话没解释，连眼都没眨一下，抬手一挥，将半空中那柄刚被黑剑蹭得微热的白剑卷回她怀里。

        白剑被她带得越来越热，剑甚至自发开一层淡淡的白霜虚影，眼看就要在青石板上挑出一两仪微芒。她心正泛起一丝微弱的雀跃，甚至暗想这真真正正自己选的宝贝如此不凡。

        一黑一白两柄长剑，正诡异至极地悬在半空。

        凌霄朔的影自空气中跨了出来。

        虚空被生生撕扯出一漆黑的裂痕。本不遵主人的指令，黑剑借着天地法则的一瞬紊乱，化作一裹挟着毁天灭地狂暴黑芒的光，如九天落石般直直朝着下方的石林砸了过去！

        “…啊，可爱的。”

        “铛――！！”

        一声金铁爆鸣的巨响在耳畔炸裂，震得她耳嗡的一声，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

        他转过，形微晃，在彻底撕裂虚空化虹而去的前一瞬，冰冷生的字句从云端地砸了下来：

        白剑被蹭得晃了晃，似乎有些懵，剑尖轻轻垂着，吐出一小口微弱的白霜。黑剑立刻更来劲了，整柄剑几乎要把白剑卷进自己怀里，周凶煞全敛成了柔和的暗芒，原地打着转，像只护着偶的疯狗。

        那柄原本属于她的莹白长剑被撞得在半空连翻了三个跟，刚稳住形，那柄通漆黑、散发着叫人灵魂发抖的恐怖黑剑便急哄哄地扑了上去。

        黑剑像是一堵厚重的黑铁墙，小心翼翼地把白剑整个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剑周围猛地张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屏障，把乱石滩上的风沙隔绝得严严实实。

        没有浩大声势，那只冷玉般的手指凭空伸出，极其暴地一把攥住了黑剑的剑柄。

        她着屁，这一下摔得又疼又没缓冲，眼泪差点出来，连法衣的神异之都没心思感叹，眼前的一幕直接把她整个人看成了一尊泥塑木雕。

        “兵离手，跟等死什么区别。”

        男人垂下眼，视线扫过她，又掠过悬在半空、失了束缚后轻飘飘落回她膝的雪玉白剑。

        “要是给剑起的名字太难听，在我面前叫了一次脏耳朵，给你丢去后山寒潭泡澡。”

        虚空之中。

        “轰――！！”

        男人面色阴沉得像暴雨将倾的天幕，眼底翻涌着快要压抑不住的烦躁与丢人现眼后的暴。他甚至没用出鞘的手段，单手生生按死那柄还在拼命挣扎、疯狂震颤的本命黑剑，五指骨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的浅青脉突起。

        的天空猛地黑了。

        田柳低看着它，又看了看已经没了人的天空，忽然毫无形象地在风里笑骂出声：

        “剑都拿不住，还想修仙。”

        黑剑正蹭得起劲，甚至打算用剑气把白剑卷回藏兵阁去，虚空中忽然裂开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

        ……

        “当啷。”

        话音散落，虚空闭合，山只剩下一片打着旋儿的冷风。

        田柳坐在泥地里，仰着那张糊着灰泥透着探究不解的脸，看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师父。

        “嗡！”

        一漆黑狰狞的庞大剑影凶狠无匹地砸在她手里的白剑剑脊上。没有伤她分毫，却带着一蛮横至极的醋意与暴烈，直接将白剑生生撞得脱手飞出！

        田柳甚至连抬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田柳坐在泥地里，两只手撑着石，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彻底呆了。

        丢人现眼四个字，几乎刻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那柄沉寂了八百年的黑色神兵，骤然在鞘中爆发出冲天凶煞！

        狂暴的血煞狂风如瀑布般从天灵盖倒灌而下，石林里的干枯杂草在一瞬间被绞成齑粉！

        “嗡……嗡嗡……嗡……”

        凌霄朔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藏兵阁的东西不是你那些烂大街的破铜烂铁。”

        那眼神里有惊、有疑、有几分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极淡的戒备。

        紧接着，黑剑剑贴着白剑的剑脊，极轻、极密地来回蹭着，剑柄上的铁环发出频率极快、像是在急切质问又像在极力哄劝的细碎嗡鸣：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