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想反駁，卻聽見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卻帶著一種危險的侵略感。

        他從不要求視頻，也不追問我的真實樣子，只是在對話的間隙，用那種掌控一切的口吻，慢慢將我地拉入他的生活節奏裡。

        我們在那個標題為句號的房間裡待了很久。

        我不敢想像如果他看到我圓潤的下巴、被肉擠壓出的褶皺，以及那總是穿著寬大T恤也遮不住的豐腴，他會出什麼樣的表情。

        雖然我知那是謊言，但我卻在那一刻瘋狂地沉溺其中，以為自己真的在一個不看外貌的世界裡找到了救贖。

        他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冷淡，反而開始主動在深夜喚醒我，問我今天吃了什麼，或者在討論代碼時，故意用那低沉的嗓音在我耳邊低喃一些模棱兩可的話。

        然後，那個低沉的男聲再次傳來，這次比剛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像是在欣賞一件被撕開外殼的標本。

默在房間裡蔓延開來。我能感覺到對面的目光——雖然隔著屏幕，但那種審視感依然強烈。

        有一次，我試著跟他說，我其實不像照片上那麼好看，我怕他失望。

        日子在一次次深夜的對話中被拉長，他成了我生活裡最不可或缺的秘密。

        他明明只是一個在網上認識的陌生人，卻像是我生活裡的上帝，隨時能從雲端俯瞰我的狼狽與秘密。

        我依然沒有更換那張頭像，林曉樂那張清純、纖細的臉依舊掛在我的資料頁上，像是一層緻的偽裝，將我八十公斤的真實軀嚴實地包裹在屏幕之後。

        他停頓了一下，呼聲在耳機裡變得沉重而緩慢，像是在衡量某件獵物的重量。

        我知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尤其是像他這樣挑剔、冷漠的人。

        「既然進了我的房間，就得習慣被我完全看透。」

        敲擊鍵盤的聲音再次響起，很緩慢，像是他在思考如何回應這場突如其來的情緒風暴。

        但耳機那頭傳來的卻是一聲輕笑，那笑聲低而黏，像是一條蛇在膚上緩緩爬過，讓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

        他沒說錯，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準確地切開了我最隱秘的自卑。

        「被當成笑話，所以才用別人的臉，躲在網名後面找同情？」

        他從不回答我的質問，卻開始頻繁地為我開啟視頻。

        他第一次在語音裡叫我的全名，聲音低得像是在耳畔地耳語，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讓我的呼瞬間凝滯。

        「說完了？」

        我被他叫出全名的那一刻，大腦瞬間空白，一種被看穿的戰慄與被標記的快感同時炸開。

        他停頓了一下，呼聲在耳機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冷淡。

        他會故意在

        而他似乎很享受這種遊戲。

        「如果你覺得這個世界太吵，我可以給你一個安靜的地方。」

        我對著麥克風急促地息，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卻在對話中變得更加話嘮，不停地問他怎麼知我的名字，問他是不是在調查我，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自的依賴。

        屏幕裡的他總是處在昏暗的燈光下，深灰色的羊絨毯蓋在上，輪椅的扶手在光影中冷冷地閃爍。

        「別想著逃，也別想著隱瞞。」

        當時我說這話的時候心臟得極快，手指在屏幕上顫抖，幾乎好了被他冷嘲熱諷或者直接拉黑的準備。

        他那張臉冷峻得像是由冰塊雕刻而成，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在注視著屏幕時，卻燃著一種足以將我化的侵略感。

        「喬予糖。」

        所以我選擇繼續欺騙，在語音廳裡用溫柔、話嘮且依賴的語調，構建一個完美的、符合那張臉的幻象。

        他沒有揭穿我，也沒有安我，只是在沉默了片刻後，用一種近乎命令的語氣告訴我，他不在意那些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