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过去，又是一个月。

        张希琳一直等着。

        她知自己失恋了。她知失恋会痛。她知时间能癒合伤口。可是为什么她还没好？为什么她好不了？

        从前一直只有她和棉花糖，现在只是变回旧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她却回不去了？

        日子渐渐失去分别。

        她不知今天是星期几，也不再留意外面的天气。白天与夜晚的差别，只剩窗帘边缘透进来的那点光。

        唯一没有被她荒废的，是棉花糖。

        早上的罐、晚上的乾粮，每日更换的清水，猫砂盆也仍然清理得乾乾淨淨。棉花糖偶尔到她上，她便低替牠顺，一下一下，能摸上很久。

        「棉花糖，」她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很讨厌他？」

        白猫抬看她，蓝色眼睛安静地眨了眨。

        「你比我聪明。」张希琳低下，手掌一下一下抚过棉花糖柔的背。

        口明明堵得发疼，她却哭不出来。

        这几个月，无论她想起罗皓谦说过的哪一句话，心脏疼得多厉害，眼眶始终乾涩，连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她放下棉花糖，站起走进厨房。

        抽屉被拉开。

        张希琳站在厨房台面前，低看着手里的刀，神情木然。冰冷的刀面映出的白光，也映出她模糊的脸。

        她将刀锋抵在前臂内侧，咬牙用力一划。

        下一刻，刀子「铿」一声掉到地上。手臂传来尖锐的痛楚，肉绽开，鲜血淌。她浑发抖，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张希琳靠着橱柜坐到地上，放声痛哭。

        棉花糖循声跑进厨房，在离她几步外停下，喵个不停。

        「对不起……」

        她哭着向牠伸出手。棉花糖迟疑片刻，慢慢走到她旁，以脑袋蹭了蹭她颤抖的手指。

        张希琳单手将牠抱进怀里，眼泪不住落在雪白的上。

        疼痛的确让她重新哭了出来，却没有让口那个空缩小半分。

        又过了一个星期，张希琳终于回复了梁雅婷的讯息。

        两人在铜锣湾一间咖啡店见面。

        张希琳穿着长袖上衣，遮住手臂上的伤口。她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发随意束在脑后，连妆也没有化。

        梁雅婷看见她时，神情明显怔了怔。

        「妳到底怎么了？」

        「妳不是说已经病好了吗？」

        张希琳低搅动杯里的咖啡，「好了。」

        梁雅婷凝视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希琳停下动作。银匙碰到杯，发出清脆的一声。

        她不是没有想过告诉她，可是要从哪里说起？

        说她在坟场吻了一张死人的照片，那隻鬼缠了她几个月，与她日夜相、尽最亲密的事情，最后却告诉她，他只是找个活人玩玩？

        他们没有共同朋友，没有聊天纪录，没有社交帐号。

        他们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这个可笑的秘密，只能烂在肚子里。

        最后，她低声说了一句：

        「我失恋了。」

        短短四个字，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