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侍衛倒一口涼氣。

        「裴大人，別以為破了這一樁就能高枕無憂。」姜靈犀向前邁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主上滾燙如陽光般的血氣，而裴寒舟也能聞到女子上那清冷如雪、又帶著淡淡焚香的奇異體香。

        她伸出白的手掌，輕輕在裴寒舟冰涼的鹿圍裙上虛點了一下，眼神俏又帶著幾分警告：

常的砒霜鴆酒，而是一顆用蜜蠟包裹的『紅夜鶴』。此刻，那顆尚未完全化的蜜蠟，正壓在她胃袋最底層的褶皺裡。」

        「一派胡言。」裴寒舟嘴上冷，眼神卻已變了。他生嚴謹，絕不放過任何一絲疑點。

        「我都說了，是她自己告訴我的。」姜靈犀雙手環，對他的威脅視若無睹。她微微側過頭，仿佛在聆聽側空氣中某個虛無的聲音，隨後輕笑一聲，「她還讓我帶句話給大人——殺她的人，左手無名指缺了一節，上有極濃烈的檀香味。」

        冷風過，油燈劇烈閃爍。

        他當即轉，重新拿起銀刀，利落地切開女屍的胃。

        裴寒舟雙眉頓時緊蹙。

        裴寒舟死死凝視著眼前的少女，那顆堅如磐石、唯物嚴謹了二十多年的鐵齒之心，第一次裂開了一無法忽視的縫隙。

        裴寒舟的手指猛地一緊，銀鑷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芒。他霍然抬頭看向姜靈犀，深邃的瞳孔深處第一次翻湧起驚濤駭浪。

        紅夜鶴是西域奇毒，入水即化，中毒者四肢麻痺卻神志清醒，死後膚不會泛起尋常毒發的青紫，極難察覺。最重要的是——女屍的胃，他本還沒來得及剖開！

        鑷子尖端碰到了一個物。裴寒舟手腕一動，輕夾著一個約莫龍眼大小、外層已被胃侵蝕了一半的黑色蜜蠟提了出來！

        無名指缺節、帶有檀香……這兩個特徵，正是他今日上午在案發現場附近的佛寺外，記錄下來的幾名嫌疑人之一！

        裴寒舟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狠敲了一下。

        一個未曾接觸過屍體、甚至剛進門不過百息的年輕女子，竟能準說出死者胃袋深處隱藏的毒物！

        「你是怎麼知的？」裴寒舟聲線沙啞，隱隱帶著一迫人的危險氣息，「你搜過她的？還是說……你與凶手認識？！」

        空氣中散發出一難聞的酸腐氣味。裴寒舟拿著長鑷，在胃與未消化的食物殘渣中細細翻找。

        「若裴大人依然只信你的小刀，不信我的通靈……這京城大理寺的驗屍房，恐怕很快就放不下接下來的屍體了。」

        姜靈犀壓低了聲音，漆黑的雙眸緊盯著裴寒舟驚疑未定的眼：「這只是個開始。死者鳳骨被鎖，魂魄成雙，這是有人在京城佈下『血祭大陣』。這女屍，是第一個；而接下來，還會有五個不同份的女子慘死。」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