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家里打去电话，让寄些衣物过来。一想到隔的郑鹤尧和鹞子都是一床单被过夜，晚上睡着肯定冷，又嘱咐要多寄几床厚被。

        第二日岫岫带着鹞子去看斗牯。苗寨的斗牯赛事相当凶残，选用的是强健的大黄牛，让牛牯牛角相抵互相搏杀，直至一方落败死亡。

        她由衷地对边人祝福，“阿尧哥哥，希望你每一天都如晨曦朝阳，岁月烂漫，唯你赤诚灿烂！”

        斗牯的历史非常久远。远在黄帝时期，蚩尤与轩辕相斗时，使牛以角搏杀决斗，为争夺阵营的归属权。至今在古老的苗寨依旧传承遗风。

        通宵达旦的热闹直至黎明来临。

        有人轻轻摸着自己，“岫岫快看，日出了。”

        盼着盼着，年关将近。再有两个月即将过年。今年的建筑公司工程款和工作室的年终奖还得一大笔开支，这些都等着她捋账。

        她迷蒙地睁开眼，黑龙峪山那边，漫天霞光突破山霭，束束晨光从云的隙里映照大地山川。

        夜里一网撒下去能捞上来好几十斤。第二天食堂就有加餐。

        蛊藏节持续了十天。

        到了枯水期，工地上的进展很快，这半个月赶上了之前一个月的工程量。

        半轮火红的朝阳渐渐浮出云海。

        岫岫尝过黑龙潭的鱼肉，又咸又苦，一艰涩的怪味，吃得人很反胃。黑黝黝的水潭里，连鱼肉味都奇奇怪怪。之后再叫她去吃全鱼宴，便打死不肯。

        蛊藏节结束的最后几天，已经到了11月底，刚过立冬节气。

        ……

        山岭上篝火燃尽，青年们早已歇停笙歌，互相依偎着等待黑龙峪的上空升起第一崭新的晨光。

        来的时候她和鹞子只带了几件秋衣和薄被，这两天上总是发冷。

        山岭上已经定情的青年男女正在燃放笼灯。一盏一盏灯火相继送上了黑龙河的夜空。

        仿佛是受到了苗民过年气氛的感染，工人们总在闲暇之际去黑龙潭网鱼。

        岫岫只看了几眼便对血腥的游戏不感兴趣。鹞子他们这类崇尚力量的男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场上的叫声一浪盖过一浪。

        岫岫靠在他肩上打着瞌睡，睡得并不踏实。

        温柔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合着她的新发现温和地笑笑，。

        十天来寨子里热闹喧嚣，连带着工地上也很热闹。

        郑鹤尧回握住她的手，远眺十里群山。“那就祝岫岫前程璀璨，如月之耀如日中天。”

谁！”

        十八寨斗牯每日都要竞赛，直到决出牯王为止。

        大山深的冬日来得很早，今年的温度更是出奇反常。立冬刚过就迫不及待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雪粒。

        小菱花和那位笙乐队里最俊帅的男子也燃放了笼灯。放灯时，菱花还不屑地冲这边一哼。

        岫岫不知山区里冷得这么早，前些天还穿着秋装，今早起来工地上已经遍地披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大榆树村的郑支书和斗舞抢亲的外乡女子，这一晚并没有燃起笼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