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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绷紧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些。

        如果他执意来找她，她会怎么？

        专家随时在医院待命，前几天给她打了一针，疗效看起来不错，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已经说了两次“谢谢“，接下去的疗程就是不断打针，按摩放松声带肌肉，合练习发声。

        “我告诉你，你以后还要当我的护工。”

        钟洱说得对，他太贪心了，不可能既得到她的子，又得到她的心。

        现在，他终于能跟她友善相，却不能跨越正常的社交界限，表现得太亲密。

        她失声时尚在少女时期，练成后的音色应该是知女音，这样才得上她格外出众的容貌。

        “她认不出你，可能是车祸后人的感官本就没那么灵，再退一步讲，也可能是她对他的印象不深罢了。”

        长久失声毕竟不方便，她才二十多岁，以后的生活总要恢复正常。

        回到病房，他见邓音辞最近几天没有和人交的意愿，干脆胡编了个理由，想听她讲讲失声的前因后果。

        这年了，正常人谁听莎士比亚。

        心理医生讲得直白浅显。

        车祸给邓音辞造成的外伤正在缓慢恢复，但至少不会出现感染迹象，只是愈合后伤疤的消退期会很漫长，女人都爱漂亮，她需要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好。”

        “她不会说话，眼睛又暂时看不见，五种感觉少了两样，任何人都会脆弱自卑，没寻死觅活就不错了。”

        比起伤疤，她选择先治疗声带。

        新的一天，池骁准备给她梳盘发。

        她摇摇。

        池骁烦躁。

        理疗师一天两次来病房带她训练，她暂时不能摘掉纱布，只好躺在床上听理疗师读音，她跟着模仿。

        池骁倒没有强迫她接受恢复声带的训练，暗自去找心理医生求解。

        理疗师来了一两天后，邓音辞慢慢就不想说话了，陷入某种自闭消极的状态。

        池骁一诺千金。

        他听到她谢的时候就应该知足，无论如何，总好过亲耳听到她跟苏先生说的那句话。

        密集的训练里，她的声带经常不听使唤，又必须按照治疗师的方法发出一些沙哑难听的练习音。

        邓音辞

        心理医生给出决断。

        她从来不会主动提起往事，她讨厌通过诉苦博取别人的同情心，那样会让她看起来像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天差地别的态度，只因为他是个护工，而非池骁。

        除非他同时以两个份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不然这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悖论，永远无法实现。

        这么容易的事，对邓音辞来说很困难。

        病床上的被子叠放整齐，阳光透过窗照进来，她坐在床边，蒙眼的纱布，致的盘发，赋予她一种鬼魅轻盈的美感。

        邓音辞短暂地犹豫了下，最终决定敞开心扉。

        但她宁愿和护工待在一起，听他整理打扫病房，买来新鲜的花束折枝修剪。也不想接受理疗师的训练了。

        池骁问她，不听莎士比亚吗。

        她前几次说话都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产生的自然反应，一旦接受系统训练，她的自然反应就不够用了。

        池骁一张脸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纠葛。

        “但是我们以前认识，她本认不出我怎么办？”

        “多陪伴她说说话，解铃还须系铃人，弄清楚她失声的原因，心结解开了她就愿意说话。”

说谢谢。

        池骁只愿意相信第一种。

        她找不对声调的感觉，发音也奇怪。

        她会在他掌心写字，希望他出门的时候随便录一段风声海浪声。失去视觉的日子里，声音是她最浪漫的解脱。

        他想得到她的，也想得到她的善意。

        “……我会杀了他。”

        以前，她和他极其不对付，他稍微用些手段就强占了她的，哪她愿不愿意，爱的滋味都尝透了；

        冷艳蛇蝎，知聪慧，邓音辞本该是这样的。

        她信任他，在他掌心写下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