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人对打破血脉常天然排斥厌恶，元清只是心里别扭了一下，没敢往深想。

        ......不可能。

        “家父。”

        那种说不上来的古怪和别扭又阴翳心，元清怀疑地打量崔谨，觉得她嘴有些红，凑近要细看。

        但这样不免给朝臣留下他轻佻不端，不尊师重的印象。

        “你......元奕来过了吗？”元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问。

        “我听闻民间夫妻求子无果之后，会抱养一个孩子，之后自己再生就顺利了。”

        元清初登大位，且没有受过专门的储君教育，更要学习如何治国为君，所以经筵隔日一次。

        ......不会。

        朕的后，朕的皇后！你倒抱着不撒手，元清气得连岳父都不叫了。

        “朝野都认为元奕是过继给我们两个的，包括太师。”眼下来看，凭白多个儿子，也就这点好了。

        她接连后退，磕到案角，险些绊倒，元清大步向前扶住她，却意外看到案上的画。

        元清苦笑数声，怕她夹在中间为难，也没有点明事情完全由崔授一手纵。

        这么明显，还用多问？

        只有一抹紫色官服的衣袂，唯一用了颜料，在墙尽，若隐若现。

        绢帛上背景灰白，不论是檐角还是墙，亦或是空中飘洒的雨丝，都只用墨色点染，区别只是淡明暗而已。

        经筵就是由一些讲官在御前专门为天子讲解经史，时间不固定。

        元清知，他当然知。

        “嗯。”崔谨心中一团乱麻，这种时候不能把过继元奕的事往爹爹上引。

        他是皇帝，就算拖延耽误些时辰，或者干脆取消一次不去，又能如何？

        废话，他不去，留在崔谨边碍眼，某人岂能安心？

        还是得去。

......不。

        “画得画得，是我失言，我......”

        “你......画得是谁？”

        元清弯腰要去扶崔谨，崔授先他一步捞起宝贝站稳，理都不理元清，略过他径直离开。

        “......无碍，你快起来。”

        崔谨下意识避退，元清步步紧，朝她靠近。

        崔谨适时背过，语气透着不悦：“我连写什么、画什么，都要请示陛下不成？画不得父亲么？”

        对元奕不褒不贬，不作任何评价，而是绕过他，故作糊涂：“陛下年纪尚轻，后单薄，一时无嗣也是常有的事。”

        “参见陛下。”崔谨向元清行礼。

        这目中无人的跋扈模样崔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惊到呆愣一下，忙下跪帮她爹找补：“昨夜天阴雨，路泥泞，家父不慎伤了腰，无法行礼，万请陛下恕罪。”

        “太师好闲情逸致。”

        言下之意：现在是上朝当值的时间，太师大人衔官职一堆，总摄朝政，正该忙碌，你跑此作甚？

        仅画了半幅，画笔突然停顿，像是被什么打扰了，没有画下去。

        “我们再多要几个自己的孩子，我打算让元奕改名元启，弟弟妹妹们受到兄长启发，说不定会来得更快些。”

        此时一名内侍走过来小声提醒：“陛下，苏博士等候多时，该去听经筵了。”

        崔授像一杆不会弯腰的青竹，戳在那里，见到皇帝不行礼、不参拜。